爱江山不爱美人【牧风篇】(2/2)
四年前……当宁旭向他明白表示自己喜欢许风，并想纳许风入府时，他虽难得的犹豫了，但最终在福庸等人的劝说之下，竟也觉得巩固帝位比留住许风要重要得多。
一晃，那么多年就又过来了。
但当他手执饱墨欲滴的狼毫笔时，有关许风的点点滴滴竟瞬时涌上了心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许风仰头望他，一时竟忘了仇恨，只单纯的觉得他微笑起来的模样真真是好看，璀璨明亮得如同遥远天边的一颗繁星。
这些伤痛，这些仇恨，又怎会是他一个爱字就能化解得了的呢。
天子那珍贵无比的眼泪忽然就大滴大滴的跌落，溅落在宣纸上，晕开了纸上的墨字。
宁牧似是早有预见的「嗯」了一声，而后幽叹道：「是了，他是该恨朕。」
直到两年后，许风再次从他身边逃开，他才愿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他只依稀记得，许风起先只是被福庸安排到自己的墨房里当差的，可后来却演变成一点事儿也不用做了，垂花殿养了一个闲人这事，恐怕就是那时传出去的吧。
把他从小带到大的福庸在许多年前也曾委婉的劝过他，让他别对许风太好。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而那些想法，都是他从前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的。
喜儿点了点头，拭了把泪，吞吞吐吐道：「主子说……说……他恨您。」
他还记得，在初次见面的那个小森林里，许风面对自己那凶狠如小兽般的眼神……
他摩挲着这副尚存墨香的字画，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痛。
许风走的那天，他没有去话别，而是躲进了书房，想通过批改奏折来疏散心中不郁。
宁牧先是纳了被宁旭废掉的宋薇为妃，拉拢了一向持中立的宋家，把帝位巩固好后，才用尽手段把许风带回了宫。
最终，也只有宋薇一人愿意对他说：妾会陪着皇上，一直一直，直至皇上老去。
他甚至把那个已经离宫两年的喜儿给找回来去伺候许风。
这怎么会是造化呢？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是自己造成的。
「造化……」宁牧失声轻笑。
可自己，却是什么都没了。
可四年前……父皇的突然驾崩，宣告了他在及冠之龄登上帝位。
之前发生的事情宁牧已记不很真切了。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错事，每一件错事都给许风带来了无穷尽的伤害。
日月如梭。
******
「奴才没有姓。」
「皇上，」一旁的福庸打了个千儿，「恕奴才多言，您实不该再为这事伤神，那许风的去留，本是他的造化，皇上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他不起。」
那年，他才只有二十六岁，却真切的觉得自己老了。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带给许风的。
许风被他送走的时候还只有十七岁。
而今，也只有宁牧自己才能明白，纵是这满室的华艳，也遮盖不住他心中的满腔寂寞。
如若当初，自己没有因一己私念留下许风……
等福庸送亲回来一打听，才又知道许风人瘦了一圈，而且面容憔悴得不像话。
许风在他怀里小心挣扎着，既不愿被他揽着，又怕会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
这样想来，自己对他不起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呢……
是深宫驯服了许风，是时间磨去了他锋利的棱角，教会了他要如何才能很好的在宫中生存下来。
大概对不起别人的人，是注定要不得所爱的。
但身为天子的命运，却逼迫着他接受这一切，逼迫着他面对现实，无论他有多么的不情愿。
这一回，他是认真的去想了，想着自己定要好好弥补许风，想着这回许风定能伴自己到老了。
他们，会不会与现在大不一样了？不用留在仇人身边，不会再被伤害，想必许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没有人会知道，许风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那已经超越了生命的意义，而许风的逃离，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但却做不到成全宁旭和许风。
宁旭没有了江山，但至少还有许风陪在他身边。
他甚至没问过他喜不喜欢男人，就果断的帮他做出了决定。
宁牧静静的微笑了会儿，抱他更紧：「那往后你便姓许，言午许，……许风，可好？」
后来，当他获悉许风回到宁旭身边后，才终于明白了当年许风口口声声说着的「此生我对宁旭不离不弃」是怎样一个意思。
「诺。」
他觉得自己没脸去见许风。
他原是想最后再博一搏的，那样的话就算死心也能够快一些，但想来那时正是他们感情还很脆弱的时候，不然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就带走了许风。
这些道理宁牧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做不到对许风置若罔闻。
以及自己在书房里批改奏折的每一个日夜，许风次次都一样的嘘寒问暖的关切话语……
还有，在垂花殿里，他饱含感激的仰望着自己的时候……
一晃十一年就过来了。
这些年来，许风虽时时会对宁牧流露出感激的神色，但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宁牧对他再好，也是无法化解他心里丝毫悲愤的。
毕竟他当初猎杀的是那头被许风视若生母的狼。
之前一直伺候许风起居的宫女喜儿也红着眼呈上一幅字画，道是主子嘱她交托给皇上的。
如果没有四年前那场变故，他就真的以为许风会像福庸那样忠诚的伴自己到老了。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宁牧低声问道。
谁让他，当初爱江山不爱美人呢。
许风恨他，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