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噢？”这下轮着我吃惊了。我才来风月宫多久？跟谁都不相识，谁会送这么名贵的上古名琴给我？脑中闪现一个人，下一秒我已脱口问道，“是御灵姑娘？”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那幅画早已毁在他们宫主手中，不过无妨，反正我也只是随性画画，没有想要送人的意思，倒也不觉可惜。

    “自从上个月她跟随她的父亲，也就是鸿征山庄的庄主一起来为宫主庆贺生辰，见了我们宫主之后就整天痴缠着宫主不放，这会大概是又找不着宫主，瞎找找到这儿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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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回神，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碧瑶的反应与我截然不同，一张俏脸闷闷不乐：“送也不送个好琴，琴身都裂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弹了。”

    我狐疑望她。她显然没有想到她口中的“破琴”竟是如此名贵，张着嘴楞了半晌才道：“哪有人会送东西给我啊？这琴是送给公子你的。”

    “怎么了？”我有些意外，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前方的人没有停下绝情的脚步。转过回廊与我不期而遇，冠玉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眯起眼嬉笑看我，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我的唇上。

    我不禁笑道：“一具上古的名琴到了你的口中竟然成了一具破琴……碧瑶你可知道，琴漆有断纹，说明它年代久远。这琴乃是百年之前一位旷世名匠为悼念亡妻而造，前后耗费十数载的光阴，得来实属不易。此琴琴音透澈，空灵绝谷，故得名‘澈灵’……如此一具世间罕见的名琴，是何人那么大方相送于你？”

    我暗自叹了口气，不愿再细想下去。

    “公子的琴音好悲伤，碧瑶听的难过不觉落泪。”小丫头攥着手绢声音哽咽。

    我逃什么？是他冲进我房里强吻了我，是他在月下与人私会被我撞破，即使难堪也应当是他难堪，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安？

    我被她故作成熟的回答惹的扑哧一笑。心下却有些悲凉，连一个不通音律的小丫头也能听出我的悲伤，瑽羽你却为何察觉不到？还是说你只是刻意不去在意我的难过？

    敲敲自己的脑瓜子，登时有些后悔。下一回见了他，不知又要如何被他戏弄了？

    等她将盒子放到我面前的石桌上打开，我才看清是一具瑶琴。只消一眼，便让我再也挪不开眼睛。

    她终是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个背影嚎道：“墨离，你是没有心的吗？你怎能这样对我？”

    我徒然笑了，问她：“你听的懂我弹的是什么吗？”

    “那还不是一样，反正就是个破琴。”

    墨离揽着她的肩，低下头在她耳畔魅声轻语：“我要你……离开风月宫，从此不得再在我的面前出现。”

    碧瑶柔声应下。

    我不忍看她失望，抬手抚上琴弦，指随心动，琴音萦绕而出。无需曲谱，那些早已熟记于心的旋律合着心情随意流淌出来，仿佛一片孤叶，随着河流一路逐波，最后静静没入大海，消失的无声无迹。

    黄衣女子愕然仰望着方才还柔情万千的风月宫主，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冷漠疏远。等到醒悟过来自己被对方戏弄，脸色霎时转为惨白。

    这一闹，过了好久我才又想起《九天玄梦》的事。回到偏院坐在池中小亭里想着对策，不一会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胡思乱想了一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石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摇摇头，认真地答道：“就是不懂，才更觉悲伤。”

    墨离傲然在上，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漠然转身。

    曲终音毕，按下琴弦，侧过头看见一旁的碧瑶却是满脸泪痕。

    碧瑶怔了一下，随机眨巴着眼睛惊奇地望着我：“公子，这破琴的声音真是好听。”

    弦在指下，音在心中。有些陈年往事被琴弦拨动，也就不觉浮上心头。想起山中的岁月，虽是孤苦难熬，但也总有期盼。盼过春暖花开，枫叶凋零，落雪爬了满山便能盼来那个从容浅笑的身影。而如今人在深山外，却反而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即使完成任务回到他的身边，发生了这许多事，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忽然想起那个吻，顿觉一股凉意贯穿脊梁。连忙逃也似的离开，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冷冷的寒意消退，我才停了下来，扶着朱漆的立柱，茫然望着池中被月色染的金黄的池水怔怔发呆。

    待她从我视线中消失，我才笃定地站起身，快步朝着墨离的墨梅苑走去。

    我也不解释，手指轻挑琴弦，“铮”的一声弦音犹如山涧清澈流水悠然而出。

    “你真的什么都肯为我做？”墨离柔声诱惑地问着，说话间一只手已经轻轻挑开黄衣女子的衣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仍然能够感受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说的无心，我却听的仔细。

    我听出碧瑶语气里的不悦，又想起昨晚的事，心想这个敏静姑娘一定是个难缠的主。墨离既已下了逐客令，她还是不肯离去，也难怪碧瑶不喜欢她。

    我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聪颖，我看是她聪颖才是。认识才不过两日，她已讨得我如此的欢心。看她在宫中来去自如，想必也一定深的墨离的宠爱，才能有此特权。

    “本月初十。”

    我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还有八日。”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红着脸默许般地向墨离怀中靠去。

    碧瑶俏笑着问：“公子打听宫主生辰，莫不是想送礼物给我们家宫主吧？不如就昨天那副画好了，碧瑶觉得公子的芙蓉映月画的好生娇艳呢。”

    “公子你真是聪颖过人，碧瑶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你猜中了。”小丫头一副欢天喜地快乐模样。

    “墨离何时生辰？”我抚着瑶琴，问的漫不经心。心中却在想如今江湖盛传《九天玄梦》在墨离手中，只怕他这场寿宴不止会有鸿征山庄到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门派借着庆贺之名踏足风月宫。

    我小心地抚上琴身，笑道：“这不是裂了，是琴漆的断纹。”

    “鸿征山庄的大小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公子，不如你弹首曲子给碧瑶听啊？”小丫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双手拖着腮帮，一脸期待。

    碧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不待我发问就抢先说道：“那个是敏静姑娘，她是鸿征山庄的大小姐。”

    只是碧瑶似乎有些遗憾：“可惜宫主今日不在宫中，不然他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喜欢。”

    清早醒来，肩上多了件披风。正在困惑，就见碧瑶绕过回廊朝我走来，手中捧着个大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我“噢”了一声，原来她叫敏静。

    话语刚落，已冷冷起身将怀中人推开。

    轻咳一声，唤回她的遐想，我望着她温柔一笑，看着她的脸蓦然绯红，我说：“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拿些点心来好吗？”

    一抬起头看见远处回廊上一个黄衣的人影也正望向这边。见我觉察，她连忙转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