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子之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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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驷马难追。”

    “不!”风析背手转身,发丝随身轻轻飘动,暗香隐隐。“我要你跟着那个为你拔刀的人,然后……我要你永远守着他。”想起那张自己牵挂多年的脸,风析无奈到了心痛,却束手无策。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让彼此都解脱的机会。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深呼了口气。

    “我相信你,施文然……我相信你。”骨节分明的十指有点用力,却还是很小心地没有伤到他的脸,因为这张脸是这么令人心生疼惜,万般怜爱。

    “施文然在此发誓,一定为你守护他,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对一生一世,很公平,非常公平。在这个世界,这个人要比自己强太多,无论从哪方面看,他施文然才像占了便宜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风析不曾逼迫不曾强求,甚至连一丝刁难都无。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无法拒绝,无力拒绝。似乎被那滴动情的泪水彻底击溃,施文然闭上眼,无奈地点下了头,万分狼狈。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施文然还是不能够相信,抖声道,“这不是我答应了就可以的,难道这也没有关系吗?”

    “等我伤好了,我就必须走,是吗?”施文然接口,但是立刻被风析打断。

    “风析感激不尽……”好象那滴眼泪纯粹只为得到一个回应,言语一起,风析便仓皇起身,然后缓缓侧过了脸,一丝很难忽略的悲伤就缠绕在了他眉眼之间,竟让施文然恍惚难言。

    “即使找到了楼挽风,你都不能离开他,我要的是你的一生一世,你可明白?”

    因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我是疯了。因为我要救他。就像你要救楼挽风那样,你有要守护的人,难道我风析就不能有吗?!”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有倾尽一切都要保护的人。同样因为承诺,同样因为情义,不忍见那人疯狂,就只好逼自己先失去理智,做尽一切不可能的事。

    “好吗?我不太清楚……这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如果真是那么好,相必也是对他的期望吧。”想起那个与传闻全然不符的和蔼老人,施文然真的是满怀思念。

    要恨就恨吧,要怪就怪吧!反正他风析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换一个人能守成自己唯一的愿望,他觉得非常值得。

    风析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优美的颈线在一瞬间让施文然有了种他在感谢上苍的错觉。想起之前这个人的温柔相助,施文然终是别过了头,长长一叹,许下了一个如同诅咒一般的诺言。

    “这里是‘倾风楼’,是我掌管的地方,此时此刻我不便向你多作解释,总之以后你会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安心住下去。直到你身上的刀拔出,彻底痊愈为止。”

    “你能做到吗?”

    “什么?”施文然侧头问着,只见风析自光晕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如同一个未知的命运正伸出掌心将他整个人一点点包拢了进去,而他就象此刻被一把刀定在了砧板上,如同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余地,不得反抗。

    施文然浑身一震,深深闭眼片刻瞬间张开,硬是逼出两个字,“明白。”他觉得如果能和楼挽风活下来,就已经是足够的奇迹了。只要楼挽风能被找到,那么,那么有这个人……

    似乎看出他的担忧,于是风析留下誓言,“风析对天发誓,只要施文然能为我守住他,风析定护楼挽风一个周全,一生一世。”

    “云散重楼自挽风……好名字……浓云散时重楼现,一处相思一处念,流风散尽谁人挽,百转千回终不见。”风析喃喃轻叹,不知不觉就顺着那句断诗作出了全诗,但境意已是完全不同。只是风析不会想到,他此时这一番无心之言,最终竟是一语成谶。从此往事不堪回首,泪眼相看幕幕成愁。

    “不!”风析拒绝去听反对,像一个偏执的孩子那样,双手捧着施文然的脸,与他双目死死相对,不仅是要说服眼下的人,更似乎是要说服自己,不准对这个荒谬的决定有任何怀疑。

    “你的刀会有人替你拔,并非风析不敢,而是不适合。”

    风析低头看着盆中淡红的水,幽幽晃动间,突然就极其清晰的回忆起江边那双愤怒清明的眼睛。

    “厄……他叫楼挽风。”见风析若有所思地回眸,施文然想了想,于是念出一句诗,“云散重楼自挽风。”

    “很好……”风析仿佛得到了人生至此为止最珍贵的誓言,终于回过了身,但还是有最后也最难以开口的一句话哽在了喉间,神色复杂的斟酌片刻,才难堪地吐出几个字,“还有就是……”

    “君子一言……”

    “还有就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何面目,无论他对你居何心思……”风析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也越来越飘渺,直到最后他俯下身子,嘴唇凑至自己而边,慢而清晰到了残酷地吐出五个字。

    不适合?施文然皱眉,对他奇怪的用词不解。风析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一字一句的接着往下说。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风析究竟在施文然耳边吐说了什么。即便多年以后,再次回想起那日风析吹拂在脸上,如风一样的温柔呢喃,施文然都很难去责备去怨怼。

    “所以,别让我失望好吗?”风析放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拂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催眠那样令人毫无防备的就这么陷了进去。“答应我好吗?文然……答应我纹染,纹染……”到最后连风析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口中叫唤的究竟是他还是他,直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坠落在施文然侧脸,才仿佛一池春水被石子轻轻投入后泛起阵阵涟漪,惊醒了风析,也惊醒了施文然。

    “当然。”虽然不知道风析为什么要他去守护一个人,他觉得连风析这么厉害的功夫都无法亲自守护,自己这个守护真不知该从何谈起。但是答应就是答应,承诺就是承诺,由不得他反悔怀疑。于是轻轻一个点头,却不知自己已是成全了一切。

    他收起思绪,一甩衣袖,无意之间站在了背光处,任由淡淡如金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副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这不可能,你疯了……这种事能用来交易吗?!怎么能用这种事去欺骗人!?”

    “能。”简短而有力,一字足矣。

    “是个好名字。”确实是诗如其人,不负其名。

    施文然瞬时睁大了眼睛,对自己听到的五个字不可置信,神色惊慌地牢牢看着面前的人,颤抖着摇了摇头,语无伦次。

    “我希望今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他身旁最亲近之人必须是你。你能做到吗?”风析紧追不舍,看似不合理的要求一个个逼向施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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