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2/2)

    “倾宇，看——这血，像朵桃花。”

    “就看战神您……能不能想到、有没有定力，拿起碧落……”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三年呢？

    总是冷淡得让人不敢正视。

    “倾宇——”

    果然，逆天，是要有代价的。

    知道方君乾动作一点不慢，却不知道他竟干脆至此，这种大事，他几句话就决定了，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而且毫无停顿地——随手拿了一只杯，黄泉出鞘。

    “二十三年弃置身”的古人，终得以还朝；

    对他来说，“死”字就像一个侮辱。侮辱着他，侮辱着和他红线结发的男子。

    不试——或许就这么过了，做完所有事，直接结束一切就好了。

    刺下去——竟是，刺不下去。

    “方君乾……你……经常来么？”

    那么，如今——

    说肖倾宇不自私，无人疑。

    ——可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荒芜如旷野。

    怪哉！

    以方卫伊的定力，也不禁惊呼出口：银针，竟是扎不进去？！

    而他们，注定逆着光线，站在世界的对立面——站在盛世的对立面。

    方君乾，你怨么？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成为不败战神，从无弱点。

    人有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试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像是——来自神剑本身的一种排斥。

    若是连一个最基本的取血都……

    他笑着，笑容越发明丽。余日脸上，面色煞白——仿佛手臂上那一道长长的口子，划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行事毫无顾忌，安安适适。

    碧落黄泉誓，战天无人怜。

    开棺。

    没人敢往下想。

    “就这么定了……不许出错。”

    而你们，二十三年前初见，如今，却几乎是——阴阳两隔，生死一线——你仍死不放手，逆天而为。

    一十六年过去，你端坐在金极顶下，环顾四望，京城分明繁花似锦，繁华空前，你却只见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不见伊人。

    肖倾宇和方君乾是迎着光，站在世界之巅，天下的至高至寒处。

    白肤胜雪，黑发垂肩。

    “恐怕如今，只有一物可成全您……”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坐拥弱水三千，江山万里。

    总是冷静得压抑。

    他们的位置，是残阳，是黑暗，是血泊。

    他拔出黄泉剑：此为天下圣物，剑之帝皇，如果再……

    生死一线间，红线结发恋。

    方君乾闭上眼。

    ……你，怨么？

    “去倾宇殿——取血！”深吸一口气，方君乾起身。不一时，倾天殿里只留下呆立着的余日。

    一个芥子玄冰阁的时限，一个数字，已经让他们心不敢松。

    整个就是一个倔小孩。

    “方君乾，够了！血用不着那么多，你是傻子么？”张尽崖看不下去了，怒道。

    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比如方君乾，比如肖倾宇，他们注定要生活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一切的褒奖和质疑，同时拥有登高望远和高处不胜寒；

    “天地神剑，一为碧落，一为黄泉，碧落赐予战神，黄泉赠予神子……”

    阎罗王独自赏着桃花，黑色的桃，显得格外的诡异。

    “为什么……”

    却道……

    戚无忧不得不说，方君乾有的时候真的是个天才。

    如今，已不是怪不怪的问题。

    当初，公子，对你是有恨的。

    方君乾誓言中的黄泉，阎罗殿里。

    一行黑衣悄然无声地出现，又快速隐没回了黑暗。

    没有人回应方君乾。

    总是平静得不像人。

    “对不起，我……只能让你受这苦了……睡着也好，这样，就不会觉得痛了吧？”

    “黄泉剑乃是当年……桃仙殿下的佩剑，神剑有灵，岂会伤主？”

    万年寒冰，恰似其中的人。

    没有人会认为他活着——完全没有生命活动的人，多年来未曾进食、与世隔绝的人，数十年躺在寒冰里一动不动的人。

    方君乾不想想多，手指关节发出“咔”的响声。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

    冰棺。

    倾宇殿。

    “不——经常来，总会有被人起疑的危险；地下室，自然是越少开启越封闭，倾宇也就能越好地活下来——何况，倾宇喜静。”咬着下唇，方君乾拿了一根银针。朝着肖倾宇刺去。

    如果去选，你会选哪个？

    密室。

    血，在龙袍上绽出鲜艳的色彩。

    没有人告诉他原因。

    他们，就是这之中的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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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君乾一直很怀念碧血桃花的味道。

    说方君乾不自私，没人信。

    张尽崖纵是顾不上叹气，也忍不住在心中幽幽一叹。

    素衣一袭，若出凡尘。

    当初他看着他们惊鸿一瞥，看着他们月下箫剑相和，看着他们联手御敌，看着他们千里相会、生死相依，看着他们策马啸乾坤……

    荒凉如深山。

    一个风火水云鼎，一个余光辰，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

    ——独独，事关肖倾宇，方君乾——自私不起来。

    “不可以。”

    他不想让这距离，再次变回远在天边。

    没人愿意往下想。

    倔强得让人心疼。

    一十六年过去，公子躺在密室的冰棺里，毫无知觉，不知时间流逝，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年华已逝，冰棺中只似一日。

    当时只是寻常……

    张尽崖闭上眼：他思念了十六年的公子，终于……近在眼前了。

    亮光划过。

    你们羁绊了七年，你苦苦等了他十六年——

    有些人，天生就是杀手，比如八十四云骑，他们注定要生活在黑暗中，唯一的光线就是残阳下，背扛着鲜艳的红色，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作为军中的一面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的军旗，溅起属于他们的血迹，属于他们的能力证明——那是他们的荣誉，是他们的光辉，是他们的生命。

    没有人会承认他死了——一件事，哪怕再不可能，去试了，也都会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而不试，则是几率为零。

    方卫伊没说话。他扯了扯张尽崖的袖口，和戚无忧对视一眼：这时候的方君乾，任谁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除非是肖倾宇来了。

    “战神，桃仙殿下的本体，如今可是有……神力保护的啊……”

    自私的人，总会选第二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