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朵白云(2/2)

    想着的时候，他已经被冰子领到了一个暖阁里。风低垂着的眼角里看到一双鹿皮的靴子在他的左手面站着，还有一双软靴在他正面坐着。

    杀死那个一直为北辰·律活着的风·流，或者他便可重生了。

    风摸了摸脖子，自嘲地笑了笑。

    “云朵儿？皇帝你叫得还真亲热。”旁边的九色唯恐天下不乱地取笑开来，脸上挂了看好戏的表情。

    “走吧。殿下等着召见你。”

    他罔顾了北辰·律留给他的口信。

    安燃静静地听到这里，忽而一笑，道：“怕是换一个人绑上，你就会心甘情愿了吧？”

    下了高坡，山脚下是一带溪水。沿溪而下，突然有玲珑巨石插天而立，挡住了溪水流向。几条长石依次叠放将小溪的水引到了巨石后面的回廊之下。

    这不是还好好地长在他自己脖子上吗？

    列车正非快地带着他远离清都。

    风现在有些焦虑，他不知道和这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该如何是好。

    风奇怪地望向律，胸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某一次，完全陷入黑暗中的风蓦然就看到了他。自此以后，储·安燃也成为了风心中的传奇。

    “这和云……和他无关。”律沉闷地回了一句嘴。很快地他意识到刚刚态度欠佳，又堆起笑脸，道：“您就放过我吧。这么多年，我都潇洒惯了的。突然要在身边绑个人，像要我命似的。您就当疼我，让我就这么过吧。”

    安燃把一切收在眼中，心中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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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有点奇怪地由着冰子带他从侧面的回廊上进了正宫。正揣度着外臣觐见是否应该走正面的台阶时，风听到宫殿里传来一阵笑声。

    他是熟悉那声音的。被称之为律皇爷的那个人，风更愿意在私下的时候叫他北辰·敬德。不止一次，那个懒散得活像太阳底下伸懒腰的猫儿一样的人眨着薄荷酒色的翠绿眼眸威胁他说：“云朵儿，再要这么叫会被砍了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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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也正望向他。看到风湖蓝的眼瞳怨恨地望上来，律怔了怔。

    冰子引了风走上回廊。风向巨石后观望，那正是西园真正的面貌。人工的亭台楼阁和天然的鬼斧神工融合在一起。那带长长的溪水一路蜿蜒直至西园的正宫，在宫门口的36级台阶下圈成了一个优雅的荷塘。

    “殿下说这个地方最合适您住。因为视线好。”冰子朝风说道。风也点点头。

    冰子说着便举步朝外走去。风匆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跟了出去。

    掀开暖帐，风闻到一股清香的气味。他有点惶恐地垂下头。他知道的这个气味是属于一个名叫储·安燃的传奇人物。他第一次是出现在风还是五岁的时候。那天，他的父亲跟他说起江湖上的传奇人物，第三个提到就的是储·安燃。风并不理解父亲对储大侠的崇敬之情是由何而来的。不过，十三岁那年进入书院后他开始在历史书籍中得知静王的一些轶事。那些轶事里不仅有江湖的翻云覆雨还有宫廷的阴谋诡计。在其中淡然而行的储·安燃就像旷野上的一堆篝火，猎猎地，灼痛着，安静燃烧。

    风坐了起来，他回想起刚刚梦到的第一次见到静王储·安燃的情景，以及当时的北辰·律来。

    “嗯嗯，云朵儿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风所熟悉的戏谑的声音沉沉响起，宛如一甲子的醇酒快把人融化了。风恨恨地抬眼看那双鹿皮靴子的主人。

    睡梦中，风被列车和轨道撞击的声音惊醒。

    风激动地跪下，喉咙里却是发不出一声来。

    也不理会突然沉默了的律，安燃转头对风说：“我过三天要去千流坪祷告。宫里律儿会陪同一起去的。大统领说虽然有律儿跟了他还是不放心，一定要在侍卫队里挑几个一起去。这样才宣了你进来。其他还有五个人是大统领自己挑的，你待会儿就能见到他们。”

    他最终选择了“自杀”。

    远离所有梦的起点。

    西园很大。风的寝室是在院子靠北的一个角落里，四周掩映了郁郁的树林。出了小小的跨院，冰子和风就站在一段高坡上，西园的景色完全在眼底收揽。

    说完这些，安燃又对律说：“你晚上不用伺候在这里了。去弘文君那边吧。好好跟他陪个礼。为了你的事他也张罗了一阵子了。虽然不成，你也该去回一声。”

    注释1：内宫御主——清都后宫品阶之一。位最低，然而权利最大，也是最受皇帝信任的一群人。在劣作《雨夜》中也有解释。

    见到律不答话，安燃便好整以暇地戳了他的痛处：“早知道，该让风侍卫劝劝你这头驴子。日间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都被你吓跑了。还惹得弘文君跟皇帝吵了半天。”

    律尴尬地笑笑。

    很久都没有光顾他的梦趁着疲惫卷裹住他的回忆一波一波地在侵蚀他的心绪。

    安燃看到风的身躯明显地一震，而律则只是在脸上显出那么一丝地犹豫。“律儿是什么时候认识风侍卫的？关系这么好，我都不知道啊。”安燃推了一把律，问道。

    风以为冰子实在取笑，但也想不出原因，只好挠挠头勉强应承了一声。

    律并没有办法反驳这样的安排。他躬身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