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那个时候，你双眼紧闭，嘴唇也紧紧地抿着，一副倔强的样子，脸色却是煞白煞白的。”他声音低低的，很好听。这可是原版啊，小王子跟大魔王的初遇……
寒依旧静静抱着我，稳稳的步子走在长廊上。
“不管是为了天山，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都好，我都要杀你，你说对了，因为我恨你，你懂吗？我恨你！你从来都没有家庭，你怎么会懂我现在心里有多痛？！”终于有眼泪从我的眼眶大颗地滴落，沿着轮廓蜿蜒而下。
“我昏倒了你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的口气哼哼的。
“不过漂亮得一塌糊涂，大家都惊叹于你的容貌。所以，当你要呆在七绝不肯走的时候，甚至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另一只手递了一样东西给我，那触感如此熟悉，我的雪缎！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耳朵，“嗯？”
“我喜欢的，想要的你都会满足我。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喜欢这样。”我顿了顿，还是说下去吧，“不喜欢这种大家都认识我，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不喜欢这种明明旁边的人都知道关于我的过去，可是却碍于你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跟我说清楚真相的感觉，不喜欢明明就很想打你一顿让你告诉我一切，可是看到你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有满腔浓浓的复杂的情感。寒，我不喜欢这样子。我只说一遍，你如果不愿意告诉我。我会去找愿意告诉我的人。”
“晨儿……”他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悲伤，听得我心头都是一紧，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可以这样苍凉。
他低头看我，我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眸子清澈干净，却幽黑深邃，看不懂里面的内容。
我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仰起头来，绝美的脸暴露在空气里，脸上的表情是坚决，却像是一霎那就刺痛了寒一般，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我低头看下去，果然是我绑发的缎子，我眼里漾满了惊喜。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那颗也在剧烈地跳动着。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拥着，他箍得我好紧好紧。
“太……太师父头一回跟我说这么多话……”昂放的语气很兴奋的样子，然后就自己又如刚开始那样，步伐急匆匆地走了。
“晨儿……”他轻轻在我耳边呢喃，唇轻轻触碰着我的耳垂，有点痒，但是却让我的心好受多了。
“晨儿……”他依旧轻轻唤我的名字，唇角有苦涩的笑。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想过，我跟他曾经这样争锋相对过，我曾经这样拿着剑指着他过，我曾经看过他这样受伤的样子……我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所知道的，就是他对我满满的宠爱和纵容。
“为了天山杀我还是为了天下苍生杀我？或者是……”寒眉头微皱，仿佛不想去想那个可能，但张了张唇，还是说了出来，“或者是因为……你恨我……”
胸腔里灼热的腥甜化作了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我的脑子轰隆隆一片，最后的影像竟然是我决绝的背影和寒萧条的身影，挥之不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看到寒的时候或者想到寒的时候，心里会时不时涌上那么复杂的情绪……原来，这个壳子有着这样一段过往，真的难以想象，我这个身体以前……明明是这么爱的，却又那么恨。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下苍生关我什么事，我到底为了什么而对他举起了剑？
这些话说出来，仿佛用掉了我所有的力气，他似乎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而寒听完这些话，也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眸子里不再有光，只有深深的黯然。
“你不要叫我！”我使劲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寒的声音和容貌从自己脑海里挥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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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儿，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本来或许是不懂的，但听到你说恨我，我懂了。”寒轻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唇边的苦笑蔓延开来，“这里，要裂开了。”
我没有说话了，眼泪也止不住，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他握剑的手握紧了又松下去，再握紧……最终还是徒劳，我颓然地丢掉手中的剑。
“哈？”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讷讷地反问。
我泪眼迷蒙地抬起眼睛，我想看看他的脸，这才想起来，好像从来都没有细细打量过他的模样，他高高在上的淡然样子，是闪着光的，让任何人都没有胆量去逼视。
“我不喜欢这样。”我开口，他停住步子，站在了原地。
他的身躯一震，手臂横过我的肩膀将我牢牢箍在他的怀里，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依旧梦到了。
不懂为何会变得嗜睡，而且梦境翻来覆去的总是关于我和寒的以前。
我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眸，眸子里有着浓浓的担忧，他看到我醒了过来，眉间的结稍微松了些，唇角微扬眼睛弯弯。可我却忽然想起了梦境里他悲伤的表情，我或许不懂他和他的痛，可是我能想象当自己最爱的人拿着剑指着自己说要让自己死的时候，会有多心碎。
“我不想说再见了，我们自此，恩断义绝。我会回天山去，一辈子不再下山，若我他日出山，除非是我完全原谅你了，否则，就定是我放下所有眷恋要取你性命的时候！一直以来，你疼我宠我，我要什么你给什么，那么请你给我安宁，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了，否则，我保证让你痛不欲生，我懂我的生命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他轻轻将我的头发从耳后别过去，然后在颈后松松地束了起来。
这一次跟以往梦境的甜美温馨不一样，我看到我站在大殿的正中央，细瘦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着一把看上去就很锋利很锋利的剑，剑尖正直指着座上的男子，这个男子，有着我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笑容，甚至连此刻眼底里的悲伤，我都曾经从他的眼里捕捉到过。
“我说了你不要叫我！你明知道你这样叫我，我肯定会心软！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我的声音因为大声地怒吼，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轻轻搂着他的脖子，眼眶里的温热液体沾染了他修长的颈项，他好像有些慌乱，可能是担心我吧，这样突如其来的眼泪，我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渐渐放松，看着我的脸，深邃的眼眸里往外散着灼热的光。
忽然有些害怕，我好像自从到了这个身体以来，已经有某些地方渐渐改变了，好像，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的情感已经融入了我的身体、我的意识。
有棱有角的轮廓，无可挑剔的五官。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寒……”
我抓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声音已经哽咽，“我这里，要裂开了……”
“我看了的。”他说，唇边的笑让人看了直想打，你说你一个魔教教主，没事笑那么暖做什么？垚那样子邪气森森的笑才应该是一个魔教头子的笑容吧？
“我听说，我在七绝教山下跪了三天三夜……”他在我耳边轻轻笑了，声音低沉磁性。
我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说完之后，便继续埋头下去，这下我是真的如释重负地累了，有点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迷糊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想，那缎子肯定是有人藏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