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阿素细细地算过时间，看看马车上的东西，自信地笑了起来。看看天色微明，东方浮起鱼肚白，他一抖缰绳驾着马车往南城门而去。

    六夫人道：“老爷，安清王府迟早会知道，我看事不宜迟，早让小王爷知道，说不定以王府之力还能把人追回来。晚了，人跑远了，王府只怕更会怪罪！”

    往常辰时，七夫人会去上房请安。而今天辰时七夫人会去给青菲上妆。如果七夫人未到，婢女发现，便会回报李相。当时要忙青菲出嫁，要宴请百官和世交亲朋，相府怕是一片混乱，等到他做了决定四处寻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因此不足为惧。阿素唯一怕的是刘珏与子离。子离怕是巴不得自己逃婚，不会追来。而刘珏得到消息，至少也是巳时，这中间自己会有两个时辰时间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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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素看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城门就要开了。他点了点头：“我会平安回来。”说着驾起马车直奔南城门。

    家里装点得十分喜庆，红绸灯笼鲜花无一不在告知众人，这是李相嫁女的好日子。可是没人脸上露出半点喜色，青菲脸色苍白，不知道李相会不会一怒之下取消婚礼。大夫人小心地打破寂静：“老爷，赶紧叫人去追啊！”

    阿素驾着马车冲出城门，踏上浮桥时却放慢了速度，他回身从车上拿出装油的罐子，一路沿浮桥边缘细细洒下。他过了桥，又一阵狂奔，沿着官道行了有一个时辰，两边的山慢慢变得高耸险峻起来，他这才把马车赶进路边的树林深处。解下一匹马，取了鞍，他使劲一鞭抽下，马吃疼狂跑开去。

    一家人面面相觑。四夫人赔着笑脸道：“老爷，那今日……”

    辰时一刻，李相便得知棠园人去楼空的消息。李相气冲冲带着家臣直奔棠园，院子里的海棠枝叶婆娑，亭亭玉立，棠园里安安静静。他一脚踹开七夫人房门，被褥整整齐齐，箱笼里一件衣裳都没有少。李相呆呆地看着空空的院落，喃喃自语：“很好，玉棠，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阿素，你很好！不仅隐藏才艺，还瞒着我计划逃婚！”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她们是怎么跑出府的？”

    小玉扶着七夫人下了马车，阿素陪她们走进院子，从房内拿出早准备好的物事，对七夫人道：“娘，我和小玉已在这座小宅院内备好了半年的粮食和衣物等东西，原来守院子的人我早已辞了。你和小玉关了院门好生休息，小玉来过，知道里面情况，我这便要去布置了。”

    身边的家臣被李相突然冒出来的吼声惊了一跳，吓得望向大夫人。

    他顾不上喘气休息，从轿子里拿下一个小包袱绑在身上，把车上仅有的衣服翻得凌乱，并淋上点滴血迹，土里也零零点点地洒上，伪装成抢劫的作案现场。不像也无所谓，这番情景多多少少能给人想象的空间，只要能再扰乱点视线，拖延些时间就行了。阿素细心地把装油与盛血的罐子拴在了另一匹马上，用布包好马蹄，翻身上马往风城方向跑去。估计离弃车地方有一刻钟距离时，这才把罐子砸碎扔得远远的，再看看天色，算算时间，估计是辰时六刻左右，他便迅速策马往风城方向狂奔。

    他小心地在离城门还有半里地的巷子里等候着。卯时三刻开城门是风城的规矩，没有战事，守城军士不会盘查往来人等。阿素特意换了件抢眼的银白色袍子换上，他想，这样所有的人都会看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相府众人都已得知这一令人震惊的事情。六位夫人和青菲都聚在相府厅堂，神色不安地瞧着李相。

    风城风俗，有家中人病重之时，会尽量赶在咽气前返回家乡。军士同情地看着马车冲出城去，着实为这个小公子的孝心感动，暗暗祈祷他早日送亲人平安返乡。

    李相长叹一声：“也罢，快寻人到王府报信去！就说一觉醒来，发现七夫人与三小姐莫名失踪。阿素许给了王府，人找不回来，王府也是大大丢脸。合两府之力去追，她们能跑多远呢？”

    他真心诚意对待阿素，没想到他早有布置，趁着姐姐出嫁，竟带着他娘逃婚！亏他还以为自己正靠近他、了解他，正让他慢慢爱上自己。阿素逃婚，他不愿嫁他！刘珏心里一阵痛过一阵，愤怒、不甘、失望、伤心，千般滋味在心头萦绕。这一刻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撤回盯梢的人，一心还想迁就他，尊重他！

    如果现在七夫人三人出现在他面前，李相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不顾及与安清王府结亲便杀了她们。

    到了东南城百姓聚居区，他小心地下马给马蹄包上了布，这才悄悄穿行于街巷之间。足足绕了一个时辰，他们方才到了从前买下的宅子。

    “追什么追！”李相一拍桌子怒吼道，“难道要风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相府的七夫人和三小姐逃了？难道要让所有人看相府笑话！”

    刘珏接到相府急报时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叫莫名失踪，房内有打斗痕迹？回想阿素言行，他百分之百肯定这臭小子是早有准备，跑了！

    李相脸色铁青，坐在太师椅上，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胡须显示出他已经被气得半死。

    李相慢慢恢复了平静，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叫宾客看出端倪，相府的名声和他的脸面不能丢：“今日照样摆宴，照样出嫁，还得热热闹闹的！青菲，你好生打扮漂亮点，照做你的新娘子就行。等过了今日，老夫报上官府，称相府七夫人与三小姐突然失踪，房内有打斗痕迹，瞒不过就干脆明着悬赏缉拿。谁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别怪老夫心狠！夫人，去把府内侍卫寻来书房，我要交代事情。”

    大夫人恶狠狠地说道：“家臣搜府时才发现，后院竹林竟垒起了山石，可攀过围墙！看山石上的青苔，竟有很长时日了！青楼的贱货，竟学得这般下作，偷着出府！”

    这时军士刚打着呵欠打开城门，城门处只有零零星星的运送菜品等物的村民慢慢经过。只听到一阵马蹄急响，一位身着白衣的俊俏公子驾着辆马车狂奔而来，口中急呼：“家有病人，急着回乡，快让！”

    “可是，难道就这样让她们跑了不成？这可怎么给安清王府交代啊？”大夫人叹气道。

    当下李相回到书房，细细写下十来封书信，交与侍卫道：“亲手交与各位府尹大人，不得有误！用我手令，快马赶去。”李相寻思，阿素所去方向唯有西方与南方，如果去了西部平原她应该走不了多远，所以南方的可能性最大。他相信三个女人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拦下。接信的府尹全是他的门生亲信，这样明着悬赏暗里寻觅，三人能跑到哪儿去？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对王府交代和捉回三人后如何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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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夫人哽咽道：“素儿，你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