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羽 冰莲之泪(2/2)

    倒在一片血泊的地上那一瞬间，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站在村中间被黑色的恶鬼包围着的那个——那只雏鸟——众鸟把嘴里衔着的腥红的还在鼓动着的鲜活的内脏给雏鸟吃，那些鸟儿的眼睛的颜色是深紫色，接近黑暗的令人胆颤的颜色——不断吞噬着人们的内脏的雏鸟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慢慢蜕变，直至变成一个站立着的人，妖魔变成的人。。。耳朵是羽毛，是鸟的妖魔。。。

    和平时一样的出去打柴，但是却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小小的可爱的黑色羽毛的小雏鸟，啊～头上还有白色的奇怪的十字样的痕迹，这个是妖魔吗？很安静的睡在草丛里。

    是啊，冰莲他。。。

    无尽的黑暗，一切都停止了一样，村庄被毁灭了，大家都和父亲一样的恐惧的死去，家里那温柔笑脸的母亲！天真的弟弟和妹妹们！现在那恐惧的扭曲的表情是为什么啊！！

    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慢慢平息了一样，轻轻颤动着，不再碎语仅仅是轻轻抽泣，明明是个懦弱柔软的人。。。却让自己关闭了内心活下去，抱着对以前的悲伤。。。

    “恩，恨。”这个时候那被冰冻住的双唇缓缓开启，吐露着我未曾想过的怨恨，“恨，妖魔，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妖。。魔。。。”随着一声钝响，冰莲直直的跪倒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奇怪的只言片语，怎么办？！他这是怎么了！要叫人来才行。。可是这个时候谁？！。。。冰莲微微的发着抖，那样的孤弱的样子，对了，突然想起来了，我。。小时候阿尧被人欺负哭泣的时候我都是那样的。。。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耳边最后回响的是父亲的声音，担心自己追上来的父亲的呼喊——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那样的话就好了——

    冰莲没有回答我，但没有推开我，这可以被我擅自认为是接受了的意思吗？

    可爱的穿着着平民布衣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你身边——即使不可靠但是有我在。。所以别哭了。。。”

    “——在你身边。。。”

    那个妖魔，的确，给予冰莲的是永远的痛苦——

    再睁开双眼，红——红色——鲜红——一片腥红——

    不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让他脱离悲伤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话语。。因为我喜欢冰莲，那样冰清的哀伤的冰莲。。。

    啊，大人都说妖魔是坏东西，吞噬人命的邪恶的存在，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是无罪的啊。。。孩子犹豫再三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用手里的斧头斩杀这个幼小的存在，孩子握着拳头慢慢离开了那里。

    “别哭了——”

    冰莲哭了，说是哭仅仅只是泪水滑落下来，他本人好像都没有察觉一样保持着有点惊讶有点悲哀的表情，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脑袋里重现着儿时抱着阿尧说着那魔法一样的话语——“没事了，有我——。”

    这痛苦不是我一句两句话可以消掉的，而现在的我只能紧紧抱着他，至少告诉他，已经不要害怕了。。已经。。。

    眼前突然一片雪白，仅仅一瞬间但却感觉穿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不可思议的画面再次放映着。

    最后，在意识失去之前，听见的恶魔的细语：“——不吞噬你的生命，赐予你永远的痛苦——”

    夜晚和父母亲自己最珍惜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吃了顿好的，那是自己努力砍柴换来的钱，这样的幸福微小却又无比值得珍惜。

    眼角有泪痣的人都躲避不了会一直哭泣的事实。。。他的灵魂，被永远的封闭在挚爱被残忍夺走的那一刻。

    自己倒在地上动不能动，不如说不想动了，来吧，让一切都结束吧，一切的噩梦都。。。

    一切，都死去了——

    我有点手足无措：“冰。。。”

    虽然并不富裕的家庭但是却很开心，因为他有父母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自己担负着家庭的重任，自己一定要加油！

    那个全身是人的鲜血的妖魔咧着嘴，来到孩子面前，恐怖的笑着在他面前、吞噬着令人作呕的人的生肝。。。眼前一片漆黑，已经——再也——再也——

    然后用力的抱着他：

    难以言喻，这样的恐怖的遭遇，但那里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悔恨，一直在诉说如果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杀了那个妖魔就好的。。那个时候。。。

    他对妖魔的恨将伴随他的一生，那是我，所无法改变的。

    和平时一样的日子，那个下大雨的天，家里没有别的生计，已经很多天狂风暴雨再不上山砍柴就不能养活一家六口了，孩子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径自的背着竹筐拿着斧头上山了，狂风暴雨里如一朵娇嫩的花一样不停的接受着恶毒的拷打，就在砍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轻轻摸着那如水的发丝：“没事了，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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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妖魔飞去的位置是！！——

    那个人死了，养育自己的那个人死了，恐怖的死状，失去了的内脏，开膛破肚样子和那凝固的恐惧的表情，父亲。。为了保护自己。。。一切就像停止了一样，风、雨、时间、孩子恐惧的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天空掠过盖天铺地的黑色，其实是无数黑色的鸟，那就是杀了父亲的凶手！妖魔！！

    “不是你的错，已经不要害怕了，不要悔恨了，让自己轻松一些。。。这样让自己痛苦只会让还在这世上的在乎你的人悲伤。。。冰莲，你不是一个人。。。”

    那样的幸福却又简简单单的终结了。

    我慢慢走近他，尽量不刺激他轻轻搂着冰莲，他没有抗拒持续着碎语，就那样一点点让自己的温度传达过去，一点点的一点点的让他明白我的担心。。“不要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虽说这个时候说这个好像晚了，但是对不起擅自的抱着你，还有啊，你一定认为被最～讨厌的妖魔抱着很恶心吧，但是我大概不是妖魔，一段日子前我还和你一模一样活了十七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很困扰。。但是至少希望你别生气。。。”

    眼前再次一片白色，像放映电影一样的画面结束了，这。。这是。。这难道是冰莲的。。？！

    哭泣也尽量压抑着，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

    孩子的内心深深的被许多的幸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