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官场沉浮(2/2)
席远听了不置可否,自己略通心理学尚且这样,让蓝沁来岂不是要一生梦魇缠身?
席远似是叹惋,又似纯粹的感慨,“沈怀义,本王扶持柳叶上位,不是怕降服不住你,而是柳叶要比你好太多。”
沈怀义压下思绪,不卑不亢回道,“下官愚钝。”
“柳叶摆正了他的立场,但沈怀义,你的立场呢?”席远终于回过头,毫无情绪可言的目光却让他不敢直视,“清官、好官还是权臣?”
耳边的话仿佛情人间的温柔细语,但沈怀义知道,这男人此时的温柔都是假象,他正在企图击垮自己的尊严。
“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柳叶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满是无奈,“我只是无从选择。”虽然自己不愿意打破安宁的生活,却也相信老头子做事自有他的用意。当然,自己也好奇,除了关乎社稷安危才会动容的老头子,对连晟清掩饰不住的赞赏从何而来?
“你的出身教育你要往高处爬。花三年重回朝堂,不为报复本王,而是享受站在人前的风光。”
柳叶见问,不由得苦笑,“我以后会全力协助六王爷。”
沈怀义语气极为严肃,“你和六王爷。。。。。。究竟怎么一回事?”联系以往现今种种迹象推测,他不由得地想到一种可能:连晟清想扶持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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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动荡。。。。。。足以让你粉身碎骨。”
柳叶一出宫门,就见沈怀义等着自己呢,边喃喃着“我就知道今天逃不过”,边认命地上前。
“沈怀义,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席远背着手,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你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人么?”
“既然王爷道下官不如,能否请王爷不吝赐教?”请教的同时沈怀义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连晟清不过想扶持势力,平心而论,自己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更适合那位置。
从沉思的沈怀义身边经过,席远听到从若有似无的雨丝中传来一句,“清水说的对,听你一言怕是要梦魇。”
“论才学,你学富五车,他整日游荡。论官职,你比他有资历,论功绩,你兢兢业业,他吊儿郎当。而且,沈翎的命本就是你保的。”席远始终没有看向他,“所以大理寺卿一职本该是你的,对么?”
沈怀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反驳的话,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无法说出口。是的。。。。。。他确有不甘!
席远决定收住话题,毕竟耽搁太久也不好,自己还答应连霜和连馨要带她们出宫。
沈怀义眼睛扫过四下,压低声音道,“你有把柄在六王爷手上?”
不过沈怀义要成长显然还需要提点一下,所以席远一派优雅从容地上前。在他背后站定,淡淡出声,“看来仅仅三年,还不足以让你学到教训。”
春天不是席远喜欢的季节,太过朦胧缠绵,无端引人愁思。所以微微的雨丝细细晃下来,而那两人擦肩而过时,席远看着突然觉得很应景。当然,不能指望他会有负疚感,哪怕些许。在他的字典里,只有‘能’和‘不能’,柳叶不能和沈怀义决断,自然也不配让他花心思培养。
“为什么?!”沈怀义眼中震惊难掩,“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凭他的了解,柳叶散漫、圆滑,却心中系有黎民苍生,他不相信柳叶会为了权力助纣为虐!
“恃才傲物,表面温润,骨子里瞧不起不如你的人。譬如柳叶。。。。。别急,听本王说完。”席远阻止张口欲言的沈怀义,“昔日柳叶官职不如你,你能言笑晏晏。如今扪心自问,能否再对他亲近起来?”
“我唯一能说的是,明昭你不必懊恼以往与我有过来往,那确实是我的本性,”柳叶微微一笑,“但我俩的交情止于今日。。。。。。皇上已经复你职,你我今后只是上下从属,明白么?”因为两人的恩怨,注定沈怀义不会和连晟清一道,与其日后相见彼此尴尬,不如此刻摊开说个明白。
两人共事足有两月,脾性倒也相投,这两月里虽不是日日把酒言欢,彼此也把对方当成难得的朋友。柳叶清楚地了解到,沈怀义在温润背后存着一股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气,并非是自己这类偏安一隅的人。如今自己即将站在烨亲王一边,只怕以后要形同陌路。
沈怀义听了抿紧唇,他以为三年的磨练能让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至少不该让眼前人察觉、从而发现自己的虚实。但这几次交锋,一次比一次更让自己心力交瘁,什么时候满腔要和连晟清斗法的激情在慢慢消退?还是,这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不,区区一个纨绔王爷,怎会有这样的心机?
沈怀义眼睁睁看着那袭红色官服离去,在原地怔了好大一会儿,眼角有许久未曾出现的酸涩感。大概与连晟清前世有宿怨吧,他心里想着,不然怎么会让他夺去这么多。。。。。。
席远伸手将他无意中散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沈怀义没有躲,应该说躲不了。他觉得此时自己手脚发软,正被这男人一点点地剖析,而他无法否认!‘他是错的!’内心这样无力地呐喊,却连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狡辩。第一次开始厌恶起自己掩饰极好的本性,以及无能为力的感觉。
“别拿他拥护本王当借口。你听及他晋为大理寺卿时,内心怕只有五分诧异,剩下五分是不甘。你失望的并非是两人情谊的消逝,而是本想着借此事上位的你,却为他人做嫁衣裳的遗憾。”
“不满足地方一介小官,又不愿费心周旋朝中各派之间,平白只以‘为社稷造福’为借口掩饰傲气和野心。”
沈怀义一惊,立刻转回身后退一步,稳住步子,才微微行礼,“六王爷。”
“有怨气,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