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酒不醉人(2/2)

    席远怔了一下,自己是否寻了个麻烦?摇摇头,回房不提。

    。。。。。。

    东国树弯弯,葫芦藤蔓紧相缠。君子有好酒,宴饮嘉宾乐平安。

    百官才信服他才思敏捷、志向高远。惟有沈怀义心中微叹,你追随连晟清真的是为了高官厚禄?若是我看走了眼,他日对上,我不会再留情面了。

    柳叶站起身,即时吟了首诗。

    见卧房的烛火熄灭了,庭院正中一颗大树上的一名黑衣人俯下身,对底下的人悄声道,“头,王爷唱的真好。”声音清脆,显然是个少年。暗云对周遭环境极为敏锐,因此选上来值夜。因年纪小还存着几分温情,比起一贯冰冷死气的前辈多了丝活泼。

    东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东国鱼儿美,群游随水流。君子有好酒,宴饮佳宾乐悠悠。

    他需要冷静一下。有些事不去想并不代表忘了,它是沉淀在脑子里的,虽不至于觉得痛,但一想起还是有些怅然若失。远在异世的那些友人如今怎样了?他可以想象,感情远比自己丰富的他们对着自己的尸体会是一番什么摸样。这样想着席远莫名觉得内疚,若不是自己思虑不周,他们不必承受这些痛苦。

    奴家有话说:用的是诗经的《南有嘉鱼》不过因为是东临嘛,就改成“东”了。以下是翻译:

    席远最为清醒,他自然不会相信赫连雪的提议是为了自己出风头,十成十是冲着他来的。谁都知道连晟清沉溺酒色,让他说哪家姑娘最标致,哪家小倌最可人还差不多。所以席远努力地回忆。。。。。琴的指法。因为肖木的缘故,他被逼着学了上百种乐器,也因肖木的三分钟热度,他每种乐器都涉猎不深。那三流琴技和白靖寒一比,莫不是存心闹笑话?

    “嗯。”

    “六王爷的歌真别致。”从席远吟唱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要去征服这个男人!赫连雪眼眸里流淌着淡淡的兴奋,一旁的白靖寒见了,难得不想去打击他,因为自己也有种微妙感觉。

    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伸。

    “啪啪啪。。。。。。六哥好厉害。”反应过来的连霜兴奋地叫嚷。连馨虽然不大懂意思,听着也是眨着眼,显得很喜欢。连钰天微微挑起唇角,不轻不重地鼓了几下掌。就连太后也是一脸欣慰之色。其他官员则是不好评论,一致沉默。

    散了宴,席远让人带着轩辕翎赶车回府,自己独自慢慢地走在空荡的街上,感受凉风吹袭。

    “啪啪啪。。。。”席远刚刚坐定,手抚上琴弦就听见连霜的鼓掌声。看去,就见她正握拳无声张口为自己打气,眼神是一派热切,席远有些无奈。

    太后脸色微变,却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赫连雪都亲自演奏一曲,也不算折辱烨亲王。席远自然知道,并没有打算让自己一边的人担忧,神色自然地站起,对上前收拾的宫婢道,“琴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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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席远回到座位上,两位公主立即凑上来,眼睛亮亮的,甚是期待。席远摸了下她们的脑袋,安抚道,“以后得空就唱给你们听。”两人听了很是欢喜,又与糕点奋战去了。

    终于,席远专注看着上座的两人,按住琴弦,随即缓缓拨动,低沉的声音却最先流淌出。。。。。。

    秦太师和白岭都精于书法,自然是率先挥笔一就。一个草书险而不怪,潇洒畅达,变化自然。一个楷书用笔刚劲峻拔,笔画方润整齐,结体开朗爽健。众人点评一番,也分不出高下,于是连钰天两个都夸赞一遍。

    回到府中,席远正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就见轩辕翎等着自己呢,扔下一句,“我决定多呆一阵,你日后唱歌时也记得喊我一声。”然后生怕席远拒绝似的,不待他反应,一溜烟跑了。

    东国鱼儿美,群游把尾摇。君子有好酒,宴饮佳宾乐陶陶。

    见席远略拨了几下琴弦,一派沉稳,颇有大家风度。众人屏着气,神色认真得仿佛准备听一曲神来之音。谁料得到席远只是在找手感,以免出丑?

    东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没有回应,暗夜维持着那个仿佛千百年不会变的环胸抱剑姿势。暗云也习惯了他的冷漠,自己在心里细细回味着那种触动,就像是荒芜已久的田地里被温柔地埋下了一颗种子,难免有着些许期待。

    “东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果然,赫连雪演奏完毕,对席远挑眉笑道,“在下身处紫穆时,已久闻六王爷风雅之名,不知王爷可否不吝赐教?”俊美得有些邪气的脸上颇具挑衅。

    “今夜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鹁鸠飞翩翩,群飞来这边。君子有好酒,宴饮嘉宾频相劝。

    但是,席远心下一暖,以他们的性情,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接受自己消失的事实,从而走出阴影。而自己如今有了新身份,这一次,他学着去相信爱,接受爱可好?席远本就不适合伤感,如此一想通,自觉心情恢复不少。听着空旷的周围传来极为细微的厚底靴面摩挲动静,席远难得来了兴致,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回府。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吟唱完最后一句,席远停手,乐声戛然而止。“本王才疏学浅,让各位见笑。”

    “偶然听闻而已。”席远淡淡地回道。他能感觉到赫连雪露骨的兴趣,心里既没有恼怒也没有窃喜,而是凝重。他相信,在对上白靖寒时,赫连雪撇开交情不提,也会乐意插上一脚。这是他不愿见的,目前他没有兴趣同时应付两个聪明人。

    又陆续展现一番,压轴的是白靖寒,他的琴声就如他这人,清扬悠远,宛若山间清泉潺潺,蜿蜒过众人的心头,留下一片清澈惹人回味。而赫连雪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根玉笛合起声来,笛声清脆婉转如幽林鸟鸣。两人乐声默契得天衣无缝,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水间不忍离去。

    就在暗云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风中传来若有似无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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