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平郡（三）(2/2)

    公仪浚笑得好看极了，他收起扇子本想敲一下南歌的头，但想想这样的动作过于亲昵，就顺势把扇子别回腰间，解释道：“玩笑罢了，你还当真怕我吃了你不成。”

    南歌佯装惊讶的模样，道：“我见你刚才的模样，还以为你喜欢呢，正打算送给你做个人情。”

    那个摊子的老板像是有急事，在公仪浚掏出一锭银灿灿的银两买两碗汤圆的时候，那老板还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下锅煮汤圆。

    有一阵春风拂过。

    “罢了吧，在下对女人不感兴趣。”公仪浚摇摇头，迈开步子转身就离开这个充斥着萎靡气息的地方。南歌回头望了那紫衫女子一眼，就急忙跟了出去。

    南歌的笑中带着妖异的光。公仪浚抬头望着夜空中疏疏稀稀的星点，慨叹道：“夜凉如水。”

    这次是公仪浚停下脚步，他轻声道：“叫我‘微尘’。”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男人们纷纷看向南歌，不一会儿，“一百二十两！”“一百五十两！”“两百两！”不断往上加价的叫价声不绝。

    “哇哦！~好甜蜜呢！~”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南歌靠近公仪浚，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温柔乡可不就是男人的好去处？”

    “你看上那位姑娘了？”公仪浚看着南歌调笑道。

    此时街上已是没了人烟，只剩下吊挂着的快燃尽灯油的彩灯。

    “南歌，你……”公仪浚只觉得心里猛地一紧，微皱起了眉。南歌突然又退开了身子，嘴里嚼着汤圆，笑得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一会儿，那汤圆也不知熟没熟就被老板从锅里捞起，连忙端着两碗汤圆就往公仪浚和南歌的手里放，自个儿一秒不落地挑起摊子走了。边走还边说：“真倒霉，偏偏赶着娘子要生的时候吃汤圆！”然后，消失在了街头。

    “这是……”公仪浚回过头看南歌，似笑非笑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

    公仪浚眼角一抽，回头去看南歌，发现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着笑。他们二人走过了一座小桥，正好见着前面不远处剩了个打着小灯笼的小摊，而那老板已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

    南歌嘴里说着不好吃，却还是将整碗汤圆吃了个底朝天，看来是真饿了。公仪浚舀起一颗白嫩嫩的汤圆正要往嘴里送，见南歌的碗里已经空了底，道：“我把我这碗也给……”

    公仪浚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就被看穿他心思的南歌给半路截住：“既然来了进去看看也无妨！”说着就拉了公仪浚的手往里走。公仪浚低头看着南歌拉住他的手，无奈地摇头笑了。

    这句话一出，果然有不少男人咬咬牙，豁出去般叫道“五百一十两！”“五百二十两！”随着价位不断地上抬，那位老板娘脸上笑开了花。

    公仪浚话音未落，南歌竟然已经伸过头含住了公仪浚的勺子。那勺子本就离得公仪浚的唇近，南歌这么一含几乎是要碰上了公仪浚的唇。他故意抬起流动的双眼看着公仪浚，那颗朱红的泪痣妖异地几乎要滴出血来。

    “色，人之性也。”一旁的南歌看着公仪浚，突然冒出了这么句话来。

    南歌低沉着声音道：“微兄如此说笑，在下会当真的。”

    南歌轻笑一声，看着公仪浚大声道：“一百两！”

    公仪浚摇着玉骨扇，缓缓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踱步前行。南歌从后面追了上来，勾着嘴角问：“你可是生气了？”

    可怜了公仪浚和南歌端着汤圆蹲坐在小桥的石阶上面面相觑。春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好一副凄惨景象。

    “怎么会，只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公仪的眼睛直视前方，看不出情绪。

    南歌一脸无所谓地样子，道：“我那是叫着玩而已，不会那么幸运的……吧。啊，那个摊子快收完了！”

    公仪浚疑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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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仪浚无力地扶额。

    众男人们皆是一愣，就连那红唇老板娘也轻呼了一声。那老板娘是个聪明人，及时提醒道：“哟！各位客官可不再加把劲！要不苒苒今晚可是那位俊哥儿的了！~”

    南歌和公仪浚进了门绕过了一扇壁影，就看见了一楼已是人山人海。清一色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其中不乏肥头大耳者，也不乏衣冠楚楚者，只是此时他们都巴巴儿地看着二楼，半个魂都没了。

    公仪浚唇边笑意忽然盛开，竟也眯着眼回看南歌道：“是啊，我对男人比较有兴趣。”

    公仪浚朝他们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楼一圈过去都站满了抹脂涂粉，笑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唯有一名穿着紫色薄衫的女子，梳着高高的云髻，戴着繁碎的银饰，绝色出众，脸上却写着说不尽的愁苦。那女子身旁站着一名年龄约摸三十来岁的女人，烈焰红唇，搔首弄姿，她尖声道：“苒苒可是我暖烟阁今日新出阁的姑娘，客官们你们自个儿掂量着。瞧着这娇滴滴的小模样，怕是拿再多钱来换今晚的春宵都是值得的呢！”说着，这女人拿着一块丝巾捂嘴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南歌微微挑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

    “我请你罢。”公仪浚笑得无奈，径直向那摊子走去。哪知他刚走几步就听见后头的南歌小声道：“反正我也没带钱。”公仪浚这回真是嘴角眼角一起抽了，他一顿一顿地回身问：“那请问你刚才在那‘暖烟阁’是在做甚？”

    底下的男人们也开始大笑着起哄，其中夹杂着不少粗鄙的言语。公仪浚皱起了眉，看着那位紫衫女子，发现她的眼里尽是手足无措的惊慌。

    “五百两！”南歌再一次大声道，说完后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你想说的是？”公仪浚把目光收回，眼里流动着异样的光芒停留在南歌身上，“这地方可是你带我来的。”

    南歌也抬头看着夜空，无不感叹：“肚子饿了。”

    南歌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