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十年前的我(2/2)
朦胧的桔黄色灯光像溶化的黄油。
梦里追忆躺在肮脏不堪的土壤里,四周都是血,汇集成一滩,似乎在不断地升腾着。
“你不说话是不是?好啊……。”
荃树听清楚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喊得是“棱倾”两个字的时候,胸腔突然感到剧烈疼痛,有什么东西破碎在心里,一深一浅的扎着心脏,直到变得鲜血淋漓,变得血肉模糊……
棱倾的笑脸如同北极星一样明亮。
同时二十年后的自己也在妈妈的怀抱中死去。
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男人的抽泣,和嘶喊声,像是要把喉咙和心都要震得粉碎的声音……
下一秒立刻笑不出来了,荃树再次的而感觉到身体里血液急速的倒流,瞬间的凝固……
“……没有。”棱倾倔强的把脸伸出来,“谁说我撑不住的。”
“不是像见棱倾吗?啊?……好啊,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很快就会过来。你不准死听见没有啊?你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棱倾!!你给我睁开眼睛啊!!……快八点了……他马上就会到院子等你了……听见了没有??我问你听见了没有??”
只有血色的一片。
荃树缓缓的眼睛,视网膜上没有天花板,没有家具,更没有棱倾。
随即就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片空寂……
街上的雪,因为来往的人,和车辆,而被践踏成深灰色。
开始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梦境。
荃树推开窗户,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冰冷的液体瞬间侵满全身,可是下一秒,或者是更长的时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包括疼痛……
是棱倾的声音,荃树缓慢地睁开眼睛,有天花板,有家具,还有棱倾。
荃树欣慰的笑了,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地滋长着,萌芽……
身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住,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眼睛涨的发疼,荃树竟然没有了抬手的力气,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轻很轻。
他的嘴唇轻轻的蠕动,像是在梦呓。
“……。”棱倾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用力在他的手臂上就是两拳,“……不准你乱说。”
“追忆,回答我。”
除了无声地泪水滑落。
“……穆青打电话告诉我,你自杀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怎么这么傻呢?……我的心难道你还不懂吗?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天我离开你之后,我想了很多……我发现如果我的身旁不是你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下去。”
又想是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
突然,又像是一张黑色的网一样,把渐渐黯淡的天空遮蔽起来。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荃树淡淡的笑了笑,倒觉得想自己真的像一个男人。
他死了。
每个夜晚,追忆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但还是清晰可闻。
突然觉得很害怕,这个脚步声不是棱倾,而是另外一个荃树不认识的人。
“你忘了吗?……以前我对你说过的,你的生死就有我来支配!!你凭什么想死就死!!凭什么想就爱!!……你是我的啊!!啊??说话啊?!。”
整个人摔倒下来,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血液顿时凝固,向上升腾……
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那个时候的自己刚满十九岁……
“追忆……你不能死!你为什么要死!!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可以死!!混蛋!!。”
“……恩。”
“恩……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二十年前,追忆没能守护好的人,现在由我来守护。
“很难受吗?”
棱倾从身后抱住他,“……怎么了?。”
车轮子在冻结的泥疙瘩上滚动的声音……很熟悉。
听到有人在呼唤追忆的名字。
荃树拉住他使力的手向自己身旁逮下来,棱倾顺势躺在她的怀里,泪水也同时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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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你怎么了哭了……不舒服吗?”
八点……我死亡的时间也正好是八点整。
“陪我下去走走好吗?”
棱倾嗤笑出声,“什么?……你还没有睡醒啊?”
棱倾把脸埋进围脖里,冻得通红的脸蛋,让荃树想伸手捏一把。
“王八蛋!!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一走了之?没门!!。”一脚重重的踹在肚子上,身体微微痉挛了,手偶尔得在地板上抓了两下,鲜血从身下急速的流出来,染红了手指甲……
和自己从楼顶上坠落下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街道上的房屋、围墙都像蒙了一层灰土,由于长时间被秋风秋雨,冬霜冬雪所冲洗、侵蚀,它们都已经褪了色。荃树把身旁棱倾为了温暖自己而冰冷的手,放进口袋里,漫无目的的向前面走去,尽管包得很严实,还是感到刺骨的寒冷。
有人在……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咳嗽了几声,血泡更快的从嘴里冒了出来,从嘴角的右边流下来……
荃树没有再说话了,说话了,只是望着天花板,搂着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