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门(2/2)
花生很快拿来了，“公子，要我帮忙吗？”
池县令连夸姑娘温柔懂事。胡妻笑道：“小户人家，抛头露面的，惹人笑话！当家的还没回来，大人且坐坐。”
“死鬼，县太爷到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拜见？”胡妻喊道。
“你不是在京中么？”
初春的秀丽光景，让池晓雷想起了茫茫的戈壁。
“你以为是那个小鬼？”杨毅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溜到别处玩了，所以我来帮你呀。”含笑盯着他看。
过了新年，接着又是元宵，很快一个冬天过去了。二月的江南，草叶冒出新绿，柳条抽出嫩黄，几树粉色桃花在尚有微微寒意的春风中开放，小小鸟雀在屋檐下叽啾宛转。
剪刀放入他手里。他剪去余下的绳段，又将多余的枝杈剪去一些，上下打量，觉得可以了，便把剪刀递向后头，意思让拿走。
——桶里装的是满满的热汤，一旦飞溅出来，肯定要把周围的人烫伤。就在汉子吓傻眼的瞬间，骤然一股力量将他推离。他摇晃了几步稳住身体，定睛一看，这副担子正被一个年轻人拿在手里，担子两头沉甸甸的汤桶好端端的，谁也没有受伤。
“大嫂，你若看上了，提亲可得快一些，不然就要被人抢先了！”花生笑嘻嘻地。
他驱逐了杂乱的思绪，在县衙后院慢慢走着，经过一丛丛的草木。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池晓雷将树苗比好位置，用木棍固定，将麻绳绕上去捆好。一手扶着树苗，一手向后一伸：“剪刀。”
恰好望进一双乌黑灼热的眼睛。
眼见一株刚植的李树树苗歪斜，于是唤花生：“把绳子和剪刀拿来。”
说了几句，池县令看看时候不早，便要告辞。一行人出到院子里，迎面见一个汉子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桶走来。汉子看到他们，面上有些惊讶。
“是你？……”秀美面容的主人，就在刚刚还浮现于他的脑海。池晓雷心中一震，措手不及中夹杂了惊喜，“你怎么来了？我，我还以为是……”
“而且，出门匆忙我连钱都没带，这下完了……晓雷！”边诉苦边恳求，“你看，我借住在你家行不行？”
池县令温声道：“不妨事，你快进屋吧，我们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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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本事！”胡妻常看账本，自觉眼力不错，明明眼看着滚汤就要泼溅，那一瞬间却眼前一花，担子已经从丈夫身上转到年轻人手里，并在一个呼吸间飞速旋转十几下，硬是把向外泼溅的汤汁压了回去。
“他一向胡言乱语，见笑了！”池晓雷窘迫，来到胡妻面前说了一句，拽起花生往外拖走，边拖边压低声音：“回去看我不揍你！”
“对对，大人说的是。这孩子虽是小家小户的，毕竟我们就一个闺女，自小多娇宠了她，别看她样子柔弱，性子也倔呢！倘若嫁错了，公公婆婆也不依呀……”
“啊？”
年轻人把担子轻轻一放，向他开口：“没事吧？”
又胡说八道！微微别开他的目光，脸上却不由浮起一丝淡淡的薄红。“找我干吗，我欠你钱了？”池晓雷故意调侃。
池县令问起刚搬到苏州是否习惯，拉了几句家常。胡妻说公婆身体还好，生意也不错，邻里都友善，只是一件事犯愁。
池县令劝慰：“儿女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还得慢慢商量好了再定。姑娘自己若不中意，嫁了过去也难免受委屈。”
池晓雷笑看他一眼：“可以啊！你现在就上街头犯个事，衙役马上就会去接你！放心，我会吩咐他们给你最好的牢饭……”
“你当然没欠，我欠你行不行？”杨毅干脆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双手握着池晓雷的手，“早该来你家看你，拜望你爹，皇上非要我留在宫里过元宵，一直拖到现在我才能来！”他又一脸诉苦的表情。
“他是我们——”花生忍不住冲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扭转，“……是我们县衙的人。”
听到是县太爷，汉子一惊，慌了手脚，肩上的担子一歪，眼看木桶就要落地。
想起宫中那一夜，他脸上隐隐发烫。
可是后头的人却没有接剪刀，而是抓住了他的手。
“这位兄弟是谁呢，”胡妻惊叹，“好厉害的身手呀！”但见这年轻人生得修长挺拔，昏暗的天光下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但绝不似家仆随从。
这个时候，应该仍是一片寂寥寒冷，风沙大得让人睁不开双眼。虽然是那样简陋艰苦，生死兄弟的笑脸豪言却令人心暖……还有他。那个人有一双粗糙却温热的手，给他喂药端水，拉他离开突勒大营，还总喜欢笑着注视他，明明是个礼貌正派人，却时不时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甚至还……
那只手粗糙而温热，覆上他手背的触感让他心中猛然触动，一惊回头。
“没，没事……谢谢呀，谢谢！哎哟，县太爷，小民……”他再度慌张起来。
“闺女大了要许人，上门求亲的有几个，我家死鬼中意刘家，刘家好是好，只是刘二公子相貌不如意，我怕委屈了雨儿，就想许给黄家，死鬼跟我吵架，吵了几天也不知如何是好。唉！”
“我想你所以来找你啊！”杨毅理所当然地道。
“晓雷，你在跟谁说话？”池县令穿过后堂，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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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别！我错了我错了，公子，我真的错了……”
姑娘听到这里，脸一红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