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一条好汉(2/2)
“七王爷。”一个声音响起，念攸扬回过神来，只见夜青书坐在软榻上，一双凤眼微眯的看着他：“在下今夜特意前来向您告别，一直以来多亏您的照顾了。托您的福青书才能遇到如此好的主人。”他站起来，笑意更深，身形轻盈的欺近呆坐着的念攸扬：“七王爷，保重身体啊。”说完人就不见了。
“是的公子，刚才醉月公子已经安排我们住下了。”
那个城市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两岸修建了公园，是颇为美丽的所在。每到冬天，河上便结了冰，大雪过后，是一条素白无垢的飘带。公园中的树木覆盖了白雪，在高处看便显得深黑，是一派素雅的景象。
无心的脸沉了沉：“七王爷！”
“哪里的话，这么大雨还麻烦你们送过来。九韶，麻烦你去招呼一下那几个兄弟。”九韶点点头走了，陶冶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玻璃工坊那边托我送来的样品，看您的意思。”
“唔……你的想法倒是可行。这样吧，你从明天开始就留意着些，尽快筹备开个钱庄。还有，多在太元城里走访一下，请几位好大夫来，开个医馆药铺。”
入冬以来太元城下了几场大雪，九韶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和海沙一起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无心裹在皮子里，站在廊下看雪景，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那个世界住的城市，他的家乡。
过去总是美好的，但是我们现在拥有的，只有未来。
“竹公子，在下只想与您做君子之交，君子之交。”念攸扬自知失言，赶忙解释。无心的嘴唇弯了一弯，但眼中依旧冷冷的殊无笑意：“七王爷肯如此垂青，无心恭敬不如从命。”
杨树下有卖水果的摊子，苹果红得可爱，阳光从树叶中洒下，在苹果上聚成一团小小的太阳。
“卫楚公子！！”
“我没想什么。你看他们多开心，我也要去打雪仗。”无心摇摇头，跳下台阶，“哈哈！海沙！本少爷来也！求饶吧！！”
那是一个安逸的城市，无论冬夏都可以悠闲的漫步。一路看花看风景，边走边唱歌，会有小孩子冲你笑。夏天穿过种满高大杨树的巷子，远远的能听到巷子尽头掩映在绿树鲜花中的小学里传来的欢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开个钱庄呢？以现在的实力，开个钱庄也不是问题。钱庄和赌场一脉相承，既能保管银钱又能进行各种交易。赌场内不要留太多的现银，以免有人动了歪心思。”夜青书说。
夜青书果然尽职尽责，千金赌坊蒸蒸日上，钱庄也在他的主持下开张，这下方便了许多。海沙在城南开了家药铺，便于他收集天南海北各种药材，于是天天在药铺后面摆弄药材炼制丹药，只有吃饭的时候会现身。九韶将无心设计的店铺修缮一新，悄悄的开张了。四老人在民间传播了流言，说是无心的店铺，有求必应。无心将玻璃工坊烧制的琉璃样品悬挂在店铺门外作为标识，于是人称“琉璃柜”。
“是陶冶先生啊，出什么事了么？”
无心不解的看着念攸扬：“那么王爷想要……？”
“这么大雨，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卫楚仅仅是在下的假名，在下竹无心。”无心慢慢的踱进来，夜青书微微一笑：“七王爷，这位便是千金赌坊的老板。竹无心竹公子。”
念攸扬这才回过神，扑到窗前，只见秋雨霖霖中，一个比夜还要深黑的身影，倏忽消失在一城水淋淋的灯火之中。
“是。”
“对，还望七王爷通融。”无心从怀中掏出一封银子，“时间仓促，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念攸扬低头尴尬的笑，门被轻轻的敲响，红姨的声音响起：“公子，醉月公子有请。”无心站起身，施了一礼：“七王爷。无心告退。”说完飘然而去。念攸扬失魂落魄的看着门口：“无心……竹无心……”
无心打开纸包，一块流光溢彩的琉璃出现在无心面前，无心欣喜道：“他们成功了！好极了！好极了！陶冶先生，你回去告诉玻璃工坊的兄弟们，按照这个的烧制手法，做些珠子吊坠出来，还有杯子之类的小玩物。”
“不！不要……”念攸扬像是被烫了一样的跳起来，“若是你的产业我就不多说什么，我一定会护的你的周全，不要给我这些！我不要这些！”
“想什么呢？”醉月温雅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无心回过头看醉月：“没想什么……”
无心走进屋子，没过一会有人轻轻敲门，是夜青书。他依旧是一身深紫锦衣，下摆微微的湿了。他看着无心微笑：“我听清微说你找我有事。”
“是。”
清微果然很争气，太元城郡试拔得头筹，无心便找了个小厮，让他带足路费，去以乐城参加会试了。
醉月遥遥的注视着在庭院中嬉闹的三人，夜青书不端不正的坐在院子里的树上，时不时扔一个雪球过去搅局。
“是的。从明天起你代替九韶管理千金赌坊。”无心翻看着海沙整理好的账本，“其实千金赌坊也没什么难的，只是每次的银钱入账有些麻烦，送到钱庄的时候需要妥当人。”
“是，去休息吧。”
秋雨绵密的下着，夜色深凉。
“公子，前些天您要烧制的红瓷开窑了。富贵管家走不开，托我叫了几个妥当的兄弟给您送来。兄弟们手脚粗，路上摔了一个瓷碗，真是不好意思。”
那是前世的回忆，是再也回不去的最飘渺的前世的记忆。是要装在水晶樽里隔着遥遥淡漠的时光漠然注视着的，捧在手心里微暖的记忆。
“竹公子……”念攸扬痴痴地看着无心，“你说千金赌坊是你的产业？”
无心回到小院，九韶站在廊下和一个人说话，无心走上前去，是陶冶。陶冶见了他便恭敬地低下头：“公子。”
“那就好，那就好。”无心反复看着手中的琉璃，爱不释手。陶冶笑了：“那公子我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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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休息去吧。明天要辛苦了。”无心疲乏的闭上眼睛，却感受不到夜青书离开，他茫然的睁开眼，只见夜青书站在原地，看着他，凤眼中不再是邪肆阴鹫，而是满满的温暖的笑意：“你肯相信我，我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
不知不觉，岁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