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雨(2/2)
“公子，您回来了。”微弱的人声传入他的耳朵，但他已经懒得睁眼了，熟悉的香气飘到鼻端，是蔷薇的香气吧。他曾经，也很喜欢蔷薇呢。
他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刀下。
夜青书的体温透过衣衫，确实的传递到海沙身上了，海沙茫然而凄凉的一笑，抬起头来看着夜青书，吻上了他的嘴唇。夜青书一愣，很快的反应过来，低头，深深地回应着海沙。
欣儿，你一定很冷很害怕，别怕，我来陪你了。我是你从小最喜欢最信任的宁戚哥哥。
宁戚的喉咙里发出了如野兽一般的嘶吼，他看向八荒的眼中全是痛苦和愤怒。八荒视若无物，站起身来走到画像前，伸手轻抚画中人的脸庞：“宁少爷，我这次，见到欣儿了。”
对不起，出卖了你，对不起。
宁戚已经痛晕了过去，八荒看着像一摊破布一般躺在他脚下的宁戚，一把拎了起来带出密室，丢给姜绘：“处理了。”
“无心没有做完的事情，我会替他做完，我会替他保护你。虽然我很多地方都比不上无心，我终其一生可能也没法追上无心。但是我愿意尝试，我愿意替他保护你。”
宁戚的眼睛瞪大了，八荒看着画像，手指轻轻地拂过画中人眼角的火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欣儿了，他连自己最得意的火焰都抛弃了，他说他是无心，他真的无心了……”他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宁戚，眼中浮起了一丝残忍嗜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死了，你还活着干吗？”
“就算是他活着也是在什么地方等着毒发吧……那种毒……那种毒一旦发作无心必死无疑……”海沙抓紧夜青书的肩膀，“无心一个人……孤零零的就那么死了……他就那么死了啊……”海沙哀哀地哭泣：“他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了……他最怕寂寞了可是他就那样……再也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会保护我了……”
“啊！！！！！”宁戚像野兽一般的嘶吼出声，他扑向八荒，却被八荒一脚踢开，他伏在地上，盯着八荒。八荒低头看着他，宁戚的眼神，让他想起无心，那双古怪的银色眼眸，带着不肯屈服的傲气和满盈的怒火，和现在眼前这双眼睛，重叠在一起。
他漠然的看着自己流血的身体，然后闭上了眼睛。
相信我吧海沙，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温暖，我会一直保护你，穷尽一生我也会保护你。
冰冷的水滴滴在脸上，宁戚微微睁开眼，下雨了么？好雨，把我身上的污秽都冲洗干净吧，让我干干净净的走，让我干干净净的去见我的欣儿。
手上用力，把宁戚的双臂和双腿全部折断，强行将真气注入宁戚体内，震断了他的经脉。
懒得理他，意识模糊了起来。这是坚持不住了吧，就这样很好，就这样死去吧，这样就可以见到欣儿了，这样就可以对他说出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说出来的三个字：
不……是他自己把刀子捅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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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戚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文雅秀丽的脸，他努力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野兽：“滚开。别管我。”
八荒抱住头，痛苦的弯下腰：“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要死的！我给他活路了他不愿意要！不是我逼死他的不是！！！！”他突然直起腰，恶狠狠地盯着宁戚，“你在嘲笑我是不是！”
“宁戚公子？”姜绘惊讶的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宁戚，八荒的眼神冰冷的似乎能把他冻结：“我说的话你没听懂么？”
一直落在身上的冰冷的雨水被挡住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传入耳朵：“你怎么了？”
八荒走进自己的密室，宁戚正蜷缩在地上睡着，他身上穿着的是破旧的红衣。八荒走进来的声音惊醒了宁戚，他瞪大眼睛，用后背顶住墙，喉咙里发出了呜咽。
但是……不是他啊，这个人，不是他。
以乐城，姜家宅邸。
还不等宁戚做出反应，八荒就扑向他，双手抓住宁戚的手臂，手上用力，生生的折断了宁戚的手臂。
“海沙……”夜青书牢牢地盯住海沙深蓝的眼眸，“我还在，我会保护你的。”
太久没有说过话就是这样么？他突然觉得好笑，原来的宁戚可是个话痨啊，姑姑和姑父总是说他嘴皮子最溜根本不饶人，欣儿也最爱听他讲笑话……
宁戚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那个小小的陋室中了，四肢百骸传来让他欲死不能的疼痛，他环视周围，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他努力的挪动着身子，靠在墙上，从身上流出来的血在他身下聚集起一滩鲜红。
“啊啊啊！”宁戚惨叫了起来，一只手臂被八荒折断了，怪异的瘫在身边，八荒的眼睛变成了血红，他恶狠狠地瞪着宁戚：“好啊！既然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下！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对不起。
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触动伤口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那个温和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歉意：“对不起，请忍一忍吧，一会就好了。”
“是。”姜绘垂首答应，然后就拖着宁戚出去了。
“你想要的温暖，我来给你。”
“宁少爷，不要这样惊慌。”八荒在宁戚对面坐下，看着面前被折磨的骨瘦如柴的人，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立刻转向了墙上挂着的画像，画中人黑发如瀑，笑容如花，眼角火焰和身上红衣相映成趣。八荒看着那幅画像，半晌才开口：“宁少爷，宁道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