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麻烦(2/2)

    原来那日手贱救下的姚家少爷,用他留下的银子叫农户帮着雇了一辆马车,又找了一个车夫一路照料着自己。梁慕前脚刚走,第二日他解了穴道便出发,坐了四五日马车,一路颠簸地来到广京城,寻他的仇人报仇来了。

    这人曾予自己温暖,梁慕又怎能怪他为了徒儿待他人无情?

    “跑什么?!你就该改改你这大惊小怪毛毛躁躁的个性。。。。”

    梁慕一听这话便来气,忍不住大声道:“我今日便告诉您,秦叶身上背的每一条命将来都该算到我的头上,他同我一样是你的徒弟,求您不要再拿他当杀人的匕首使。我惹的祸,我自会料理!”

    有一次梁慕出去干活回来,他竟然买了个平安符给梁慕带,惊得梁慕连连喘气,再忆不起他把自己倒吊起来扔进冰水里练功时的果断狠烈来。

    梁慕一边数着他鬓角的白发,一边用力地擦着橱柜,甲乙丙被他使唤到后院门口去贴春联去了,只是不知为何过了很久也没回来。

    甲乙丙急得死掐他的手,直把他掐得火大了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明白。

    师父较梁慕先一步反应过来,冷下声音道:

    他清澈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像一架被操纵的傀儡一般,他轻轻地回答道:“我会的。”

    这些年师父修身养性,原是换了一副脾性,但只要遇上他的事情,便是再不择手段,再卑鄙冷血的事也做,转瞬又披上了他们初识时的面孔。

    “你。。。。你。。。。你怎么又闯祸了!”

    到了这一刻,他又突然像一个杀手了,像那些他一向所不耻的,住在黑幽幽的地窖里的杀手。

    说罢还要再打,叫梁慕硬生生拦下,梁慕心里有气,却是气这个不通人情的师父。他质问道:“您这是做什么?!他既不是我们的下人,也不是您的徒弟,更不曾承您的恩情,您凭什么打他?!”

    梁慕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将他养大的男人,突然便觉得无力。

    梁慕听罢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叫人陌生的笑容来。不知是在笑什么,更不知道是在笑谁。

    十二年了,他因为师父活了下来,却也因为师父拿起了杀人的匕首。他气这老头偶尔的卑鄙冷血,但更多的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秦叶的事他们早已吵了千回百回,师父却仍是理所当然道:“你既然救了他,他为你做些事难道不应该?——你以为当初我为何要将一身武功传授给他?”

    甲乙丙不忍:“您是没看见,那孩子才十岁出头吧。。。太瘦小了,可怜兮兮的。。。。”

    师父已经年近五十,却还是风华依旧,不显老气,但梁慕总觉得师父一年比一年老了,他越来越软弱,越来越无欲无求,再不见当初的锐气锋利。

    “梁慕!你莫要再使性子,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叫那个人知道,便是杀了那小孩也不可能善了。。。”

    师父气梁慕一时胡闹惹祸上身,却也努力耐着性子劝道:

    闯的什么祸呢?

    这也在梁慕意料之外。

    甲乙丙却不似以前一样同他斗嘴,而是喘着气跑到他跟前,抓着他的手道:

    “你莫不是脑子不好使了,这些人出去都要蒙着面,哪有把人领到老巢来的道理?!!你若不忍心看着他死,必会害了梁慕!”

    “叫秦叶将他解决了,千万做得隐密一些才是。”

    梁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想找谁去?!给我老实呆着!”梁慕自己也是心烦意乱,却不想这么解决麻烦:“他做杀手便是被我害的,你们还要他帮我去杀人?”

    他低头思索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吩咐甲乙丙道:“叫他到城郊外的乞丐庙等我,我今夜自然会去找他。”

    师父听到这句,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心慌,梁慕却是气定神闲地问道:“老子又闯什么祸了?”

    等了好一会甲乙丙才从院门口进来,却不是走回来,而是跑回来的,梁慕远远朝他喊话:

    师父二话不说就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全不顾往日情分,面色铁青地骂道:

    梁慕不料他胆子这么大,现在外面或许还有人在寻他,毕竟左腿受了伤的十几岁男孩并不难找,他竟敢顶着这张脸四处走动,不知是胆大还是愚笨。

    师父也不催他去找,因为这殿内的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他尚且还有个小院,却不知那些住地窖的是如何熬过的。有万两黄金无处花,有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名和利都不归他们所有,他们只是楚封白的影子,无名无姓,日复一日地做这种活计,直到死的那一天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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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乙丙捂着脸,畏畏缩缩地劝:“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不对,我这就去找秦叶。。。。。。”

    梁慕不信他真会为报仇罔顾性命,当初之所以将去处告知,不就是笃定他不敢吗?却不想给自己捅了篓子,添了祸端。

    别人家的风俗梁慕不知道,但在这小院里,每年一到除夕他们便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辞旧迎新。

    师父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叮嘱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必须亲手解决了他。”

    他看着师父一向镇定从容的脸因他而着急失控,终是没了脾气。

    这样活着或许比死好受不了多少,然而人总是怕死的,能够活着,谁都不介意出卖一下自己仅剩无几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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