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随他(2/2)

    窗外刮起了阵阵大风，打得门窗哐哐做响，大雨倾盆而下，落到了每一处土地上，泥土的味道立刻便转入了梁慕的鼻子里。

    那日的天空静谧而高远，似乎能包容人类的一切欲望。梁慕望着它的同时，它也静静地回望着他。

    你也不可能护他一世。有的人终究不甘做弱者。

    梁慕慢慢地啜了一口热茶，道：“我家梁念，不爱女人，却喜欢男子。”

    “你对龙阳之好，断袖之情怎么看？”

    梁慕捧着热茶，对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发了一会呆后说：“不觉得有一个正常的家更好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一行退休后的终极理想。”

    “再过几年，到时想必李三小姐已经嫁人了吧。”

    梁慕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问道：“做什么？”

    梁慕拍手笑道：“岂止啊，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梁慕摇头：“不行。”

    迟早为王。

    梁慕仰头看看雨后清澈的天空，不由得心想：再过几年，我应该大计失败，死于楚封白的手里吧。。。

    最后，他还加上了这么恶毒的预言。

    作者闲话：

    “甲乙丙啊。”

    周易没说的是梁念前几日就拿走了一支。

    “喜欢男子，也可以娶老婆生孩子啊。”

    梁慕帮他把衣服拿进屋里，隔着窗户看周易手忙脚乱地支起挡雨的棚子，疑惑道：“无伤大雅吗？”

    周易毫不惊讶，反倒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人。。。。总爱将别人的人生扛在身上，也不嫌累得慌。你不是梁念，怎么能预料什么样的结局是合梁念心意的呢？”

    正因为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才这么挣扎地活着，等着有朝一日老天垂怜，予他们所有人一个温和的结局。

    周易笑他思想迂腐：“儿女成群，一家和睦，这不是你的美梦吗？何必强加给别人——再说，我这可没有医好龙阳之好的灵丹妙药。”

    “听说你还带他去风月楼了？”

    梁慕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叹了口气道：“老子不管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爱做什么便做什么，老子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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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这种事，你见得多了？”

    梁慕趁着雨停回了院里，远远便看见甲乙丙正在院里的角落忙活，手里还握着一把短柄铁锹，正奋力地刨得泥土四溅，大黑狗蹲在旁边帮忙，两条狗腿跟着疯狂刨地，兴奋得连连发出急促的喘气声来。

    周易邪恶一笑：“我床下那个木箱子里，还有一种药草制成的香膏，专门用于男子之间的房事，三不五时我便要备上一些新的。”

    周易前几日早就得了梁念的提点，此时回答的自然是斟酌了好几日的说辞。

    周易好笑道：“你还真把梁念当儿子养啊。”

    他跑进屋里，小院里已经是狂风大作，他手上还抱着两盆药草，却想都不想便答道：

    师父在院里闲坐着，脚尖一点晃起了摇椅，还不忘拆台道：

    周易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着：“风月楼的男、妓也是一流啊。。。不如带他去见识见识？”

    “你听谁说的？”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何必管世俗眼光，人伦五常。既然没有所谓的大雅，便伤不到哪里去。”

    周易心想：你希望他永远像个孩童一般受你庇护，他却希望自己一场春雨下过后便长成一个英姿挺拔的大人，为你遮风挡雨。

    “什么儿子？分明是个祖宗。”

    这么想的同时，很奇怪的，他的心中又隐隐地生出一种侥幸的渴望来——未来的事本就没有人能说得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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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将满手的衣物堆到了梁慕身上，迅速给了一个回答：“惊世骇俗，无伤大雅。”

    梁慕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滚。”

    甲乙丙愤恨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似乎很想想说一句反击的话，但他嘴笨，脑子也不灵光，嘴刚张了一张就放弃了，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周易感慨道：“刚进殿的时候他才多小，转眼都两年过去了，日复一日，我们倒是停滞不前。”

    甲乙丙回过头，满脸黑泥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李三小姐给了我一篮桃子，我原想回礼的，她却叫我把吃剩下的桃核埋了，说是再过几年若是长出桃子再摘一篮子送还她。”

    梁慕听着窗外的雨声也跟着感慨：“我倒希望他永远长不大，也不用像如今这般，生怕楚封白某天兴起一道出刀令便发下来。我自己是脏了手，可我家梁念，一点血腥也不能沾。”说这话时他坚毅的眼神叫周易也跟着心颤。

    他慢悠悠地叠着衣服，招呼梁慕道：“壶里还有些热茶，自便。”

    “烦心这么多，迟早少年白。”

    梁慕听罢呵呵冷笑两声：“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