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2(3/3)

    而这一句问话,不仅仅是风析、更是在场立秋、小满心里同样的疑问。

    寒露凝神不语,最後只是抬起头看著他尊敬的风楼主,深深的叹息,“一言难尽。”

    立秋虽听著,可手却不停,他用力将前襟撕开,有些屏息地琢磨了那道伤口,似乎在研究怎样做才能将疼痛降到最低。

    寒露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劝道,“立秋,不用顾虑到我,你是大夫,你的医术我很清楚,如果这样一点疼痛都受不住,我也不配为‘倾风楼’的杀手了……”

    立秋深深看了一眼寒露,目光尽是不忍,他倒吸口气整了整思绪,便道,“小满,我要热水、烈酒、刀、纱布……”

    小满一听立刻转身离开去准备东西。

    风析轻咳了一声,道,“说吧……我想知道曲晚枫身为曲成仙的儿子,怎麽会在皇宫。”

    风析这一句却是勾起寒露太多回忆,他沈默片刻,终於将他所有知道的过往缓缓道出。

    “那一年我受风楼主所托,一路随行保护纹染少爷。”寒露微闭著眼,一想起那时的风和日丽,那位少爷的风神俊朗,还是叹息不已。

    “我不知道他与曲晚枫究竟是和关系,我只知道,似乎很多年前,他便认识曲晚枫,且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起曾经斯纹染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纹染少爷和我说,如果当年没有曲晚枫舍弃自己的人生,就没有如今的他,也不会有他与两位搂主的交集。”

    风析只是沈吟了一声,静听下去。

    “只是後来我才知道,他所为的舍弃人生究竟是怎麽样的一场惨剧。”

    见寒露此时神色有些凄然,风析抬头问道,“怎麽了?”

    一想起曲成仙对自己儿子的那些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寒露唇角都有些颤抖。

    “自从二十多年前,曲家失去了百毒不侵的曲秋澜,曲家对於药物的研制似乎一直停滞不前,因为其实,曲家真正对药理惊通的,正是那位小姐。然而她下落不明,於是曲家在这二十几年中,已然没落。”

    风析微微点头,道,“於是曲成仙需要做些什麽来重整曲家。”

    “是的。”寒露睁开眼,声音是明显的愤怒,让他整张脸都显得阴沈,“於是曲家三少爷曲晚枫就成了牺牲品。”

    “说下去……”风析不动声色。

    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寒露立刻调整了语气,收敛了性情,“十年来,他将所有唐门研制出的、在江湖上外流过的毒药统统试在了曲晚枫的身上。”

    “你说什麽?”立秋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不是成了药人了?”

    将唐门所有毒药放在一个人身上试验,立秋光听就觉得惨绝人寰,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是药人……因为失去了曲秋澜,所以曲成仙想再弄出一个百毒不浸的人……而唯一的方式,就是从小喂毒。”

    寒露想起记忆中拿张温柔的脸,直到现在,他都认为,曲晚枫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心存悲悯的人。

    可是为何偏偏、这样的人要经历如此惨无人道的磨难,而那磨难……竟来自他的亲生父亲。

    风析却是很平静,只是眼底有一抹神色一种情绪轻轻荡了开。

    “我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入得皇宫……”不过寒露想想,应该也与那曲成仙脱不开干系,连儿子都可以不顾不忌,将一个几乎能解百毒的人送入皇宫换取荣华富贵也不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是……可是当今圣上,确实对曲晚枫动了真情的。”

    虽然那些真情的手段严厉而令人无法忍受,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去看,寒露此刻回想起来不得不说,祁煜真的是对曲晚枫费尽心思。

    “於是两年前的纹染为了找寻当年救自己的曲晚枫,而进入皇宫?最後带曲晚枫私奔?”风析听完後,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一丝情感上的波动。

    “是的……那一日,为了救曲晚枫出宫,纹染少爷大开杀戒。”他顿了顿,又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纹染少爷使出了‘流风二十四式’剑法……出神入化。”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沈默。因为都明白了,当日的凄惨。虽不曾经受,却只光凭听,就能猜到……

    这时小满一手端著盆水,另一只手拿著一堆东西回了房。

    立秋与风析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不能让小满知道……照他的性子,定二话不说地就要冲到曲家去杀人了。

    “立秋……东西都备好了。”小满将东西放到床旁的桌上,一撩下摆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著寒露的伤口,“是不是把这链子弄出来,寒露大哥的功夫就能恢复了?”

    立秋想了想,不敢断定,“难说。不过穿这条链子的人并不懂法门,要废人功夫不该这样穿,这样只为控制住寒露大哥的行动。问题在於受穿时间有点长,琵琶骨受到了伤害是毫无疑问的……”

    “立秋,没有关系……”寒露对立秋投去一个放心的神色,“我说了,不必顾虑。你是整个楼里医术最高的人,我们都相信你。”

    立秋呵了口气,“你要忍住。”要将一条已经深入骨血的链子拉出来,那种血肉牵扯下的剧痛,生平第一次,立秋觉得自己的手可能会颤抖。

    “那我们开始吧……”

    立秋凝了凝心神後,伸手将桌上的酒全部倒入了热水中,就著滚烫的热水,他将纱布在里头浸了一会,然後开始细细地去擦琵琶骨周围的血污。

    烈酒对伤口带来刺激和痛楚宛如被滚水烧烫过後直接淋在了皮肤上,小满眯著眼,几乎要以为那伤处周围的皮肤就要这样燃烧起来。

    寒露闭起眼,一张脸紧紧绷著。

    其实并不疼,真的不怎麽疼……相比纹染少爷与曲晚枫所经受的,这区区小伤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晚枫……借著这种疼痛的麻木,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

    此时楼挽风正被那个叫唐四的人抓著一路奔走,此人一身轻功让楼挽风叹为观止。

    我的娘哦……他低头看著自己悬在半空中,风声声入耳,急速朝自己扑过的风刮得他脸上生疼生疼的。

    “你不知道风楼主住处?”

    唐四的声音在强烈的风中显得有些动荡而且被风声掩盖得很细微。

    “我迷路了啊……你看这里,每间房子都一样啊……”楼挽风靠著他超强的视力努力搜寻,却徒劳无功。

    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一大早出来的时候就没回头去看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有什麽特征。

    正琢磨著,唐四忽然停下了脚步。楼挽风抬头一看,就见一人同样身著黑衣,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他们。

    而显然,那人一路追著他们,无声无息却又在一瞬之间,突然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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