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狭路相逢(2/2)
“不需要?你这张脸是想留给谁看?”看清了他的挣扎,弋倾文懒洋洋地往他肩上靠,“你在等谁?风析是把你给了我、还是他?”
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了身份,他不再能同任何人说他真正的名字;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了性格,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有热血有尊严有脾性的男人;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感情、没有自由、没有选择……什麽都没有。他唯一拥有的就是一张脸,而这张脸竟然还不是唯一。他不痛恨,他不厌恶,因为看著这张脸的同时,他还可以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至少这里还有挽风,等他们再见时,一切都会过去……可这件他与生俱来、唯一仅有的,眼前这个人却还要剥夺。
司徒焰摇头道,“也许是曲家也未可知。总之无论他是死是活,当年他下落未明是事实。不过……”司徒焰看著桌上的汤,却不想喝,“不过你也不用特别担心,就算他死了,只要有唐门玉在,一切都还有余地。”
是的,恐慌,有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若要论起弋倾文为他易容的原因,只是因为现在所有的官道,到处都张贴著施文然的朝廷通缉,可以说,是出於好意。只不过施文然会这麽抵抗而且强硬却是他始料未及的,这让他很不舒服。
“或者,是你怕这张脸会让你期待的人的,认不出来?”弋倾文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如此暧昧之下,隐藏的是任谁都听得出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我中的毒,是唐纤所制,所以他还没有死?”他顺著司徒焰的话往下说,“是对唐门的复仇麽?”
其实刚才叫“停车”的人并不是弋倾文而是施文然,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弋倾文,口气冷得像冰,“谁准你随便改动我的样子?你有什麽资格?”
“他是认识我们而这样吗?”南宫天宁不可思议。
“你知不知道现在朝廷在通缉你,所有老百姓至少有一半认得你这张脸?你想顶著这张脸四处招摇直到被人送到大牢,你就满意了,是吗?”
可能被他那口气呵得很不自在,施文然甚至感到自己的背後在出冷汗,他别过头,用轻到无声的语调只说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於是弋倾文也不再追问,可是彼此明明是靠得这麽的近,拥得这麽地紧,而横梗在他们之间的那条线却怎麽看,都有种越来越深的感觉。
“文然……”车内的人自然是弋倾文。他放下帘子转过身,看著那个几乎快愤怒到不行的人,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吗?”弋倾文摇著头,移了下位置坐到他身边,伸手要去搂他,施文然已经反射非常的迅速远离了他。
弋倾文有点意外,於是勾著他的肩往胸口带,“有我为你选择,不够?”
“世上能制‘销魂’者,除了唐纤难道还有别人?”
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谁能为谁选择,从来没有。
“唐纤……”司徒焰眼眸深沈了下来,“你的毒。”
一个被风析当作代替的东西,他属於自己,有什麽权利说不?
“是不是从今往後,我永远没有说不的资格。”他连疑问都不需要,那肯定而黯然的样子透出一股绝望。
“你!”施文然差点就要破功骂人,幸好在开口之际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不管怎麽样,这张脸,我不需要。”他已经没有办法形容当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变得面目全非时,是什麽样的一种心情,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都不叫施文然,而是顶著这张陌生的脸然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说到这,司徒焰捏起酒杯轻轻抿了口,突然转个弯,问道:“你说,如今的江湖,若有一鸣惊人者,会出自哪里?”
“要我说,奇怪的地方不止那位姑娘,那个车里的人更可疑吧……”南宫天宁回忆当时那人的那一瞥,还有点後怕,“江湖上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和你同时忘记说话,放眼如今江湖,有吗?”那一瞥带出了太多让他们诧异的东西,那一瞥包含了警告、轻视、敌意……
唐门玉……司徒焰叹了口气,觉得此次唐门一行,不会太过顺利。要向唐门借唐门至宝,谈何容易?但不管怎麽样,天宁身上的毒总还是要解的。
那是自担心楼挽风之後他经历得第一次恐慌。
见好友一副惊讶到活像生吞了一只鸡蛋那样,於是顺著他的目光转头看去,南宫天宁顿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怎麽可能?
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种未知的畅然。
有你为我选择……当他抚上自己这张他赐予的新的脸,施文然在心底冷笑。
“要说仆的话……那姑娘看著也著实不像啊……”
“说得不错……”
施文然的沈默让弋倾文想直接点破他的心思。
“我有什麽资格?”似乎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弋倾文状似沈吟地拖著自己的下巴,“那你有什麽资格同我说不?”
他凭什麽……他凭什麽?
施文然眨了眨眼,睫毛在眨动间刷过了他胸前的丝绸,那轻轻的触感伴著耳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他明白,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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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放下杯子的他却险些将嘴里那一口酒喷了出来。他半张著嘴开看著门外面朝他而走进客栈的三人,最後忽然无奈地低叹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施文然默然。
”南宫天宁也放下筷子,想了想,“唐门……嗯,我想唐门即便再关门藏才,也无人能出唐纤其右。”
司徒焰放下酒杯,笑道,“那麽唐门呢?
“那给你做车夫就不可惜了,是不是?”司徒焰连忙笑著揶揄他,而对方全然不顾,只还是望著远处出神,好不容易司徒焰拉著他往回走时,他才想起要回答。
“车夫?不,怎麽舍得。”
经由他这麽一提醒,南宫天宁扳下了脸孔,“‘销魂’……他还会活著?”如果活著,那麽这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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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南宫天宁用筷子挑出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嚼了两口才说,“若非少林寺,自是倾风楼。”
他近乎凝视般面向坐在他身边的人,马车的摇晃让他的心跟著起伏动荡。
“也许……”不过那人的眼神没有让司徒焰有认识他们的感觉,“那人衣衫的华贵,更甚你我。”
“你不觉得刚才那对主仆很奇怪吗?”南宫天宁和司徒焰在一家比较有名的客栈落脚,想起刚才那两马车上的人,司徒焰还是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