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下血蛭(1/1)

    山中无甲子。

    郁葱的林子挡住了日头,一行人走了也不知道有几日,除了低沉的说话声,整个都是安谧无音。花沧雪拖着关月风在前开路,天韶安静地走在

    中间;至于剑苍玄,自那日起他就不曾说过第二句话,只是走在天韶身后一臂的地方,绷直了身子警惕着四周。

    天韶无所事事,也没有在意身后算计的眼光,只是看着四周胡思乱想了些,愈加烦闷了。直到这时头顶上传来清冷的月光,只觉得心情蓦地就

    爽朗开来。

    花沧雪检查了一下四周,寻了个较为平整的地头,招呼着天韶过去休息;又对关月风吩咐让他去寻柴火热下食物。现下已是寒冬,吃食,自是

    热呼呼的才好。

    剑苍玄思索片刻,跟在关月风身后也走开了。天韶抬头看着如盘银月,想起了那时在坊里总是做着相同之事,不由笑了,道:「啊……又是十

    五了啊!」

    花沧雪伸手替天韶顺了顺乌发,轻抚着发尾;眼睛却斜过他直直盯着身后。

    「呃……」赤瑞赶紧撇开了眼,悻悻地摸摸鼻头;许是良久还能感觉到视线,干脆对上花沧雪来狠狠一剜。

    「噗嗤——」

    花沧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赤瑞脸一红,起身急急去找鹖旦了。

    「大哥?」

    「没事!」花沧雪暗叹一口,天韶这孩子真是……唉,也不知道现在这样慢慢引导对他好是不好。

    「大哥!」天韶疑惑得朝身后一望,隐约看到了个魁梧的背影,一笑顿时心内明了。他低头组织了一下话语,这才缓缓道:「大哥!这些,我

    并不在意……」

    「我是知你不甚在意。只是,你要活着的世界并非只有你一人而已。」花沧雪松开手,看着远处怀里抱着柴火的关月风,唇角勾了起来:「总

    有一天,你会遇到你在乎的人……」

    天韶蹙眉:「大哥……我……」

    「听我说完。到时,你便会为他欢喜又他忧,会觉得将自己的心肝脾肺通通掏出来给他还觉得不够……」花沧雪止住了天韶的话,继续道:「

    如此,你觉得不需要替他保护好自己吗?」

    天韶疑惑地看着花沧雪,后者满是笑意地起身迎上关月风,伸手欲接过怀中什物,却被一笑着拒绝了。

    跟在后面的剑苍玄超过他们,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从那急促的脚步还是能看出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两人的腻歪。

    掏出火折子,燃了篝火。天韶看着剑苍玄熟练的动作,挪到他身边:「有需要,我帮忙吗?」

    剑苍玄抬头瞥了一下,也不说甚。递过一块干肉,接着又是一小壶水;天韶模仿着也做了开来。他从未做过这般事情,只是心思灵巧,手忙脚

    乱了片刻便做得似模似样的了。

    「沧雪,你先吃吧!」关月风取过烤得油嗞嗞的肉,又细心地切成块,递给花沧雪。后者也不客气,接过来好好咬了一口,眉开眼笑的。关

    月风空出一只手来,掖了掖眼前人的衣领,见上面果不其然有了油渍,皱眉道:「啧!待会换下来。」

    「嗯!」

    这两人做得理所当然,剑苍玄一幅视而不见的模样,倒是天韶望着手上的烤肉若有所思。看了看身旁的剑苍玄,复又望了望烤肉,最终还是将

    它塞进了自己嘴里。

    「方才我和他在四周察看了一下。」关月风指着剑苍玄,说道:「发觉了些问题。只怕呆会的路会不太好走了。」

    「怎么了?」

    「这一路过来都太安静了。路旁莫说是活物,连骨架子都找不到。我心里一直在纳闷,现在总算让我知道原因了。」关月风小心翼翼地拿出个

    黑色布包,小心翼翼的摊开在地上。花沧雪眯着眼睛都看不太清,不由想趴近点看个明白。

    「有什么吗?」花沧雪疑惑地看着无一物的黑布,寻思着关月风应该不会开这般低级的玩笑吧。

    关月风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无奈道:「总得说来,这是血蛭。现在干干瘪瘪的,又这般暗。你看不见也不奇怪……」

    「血蛭?」

    「嗯。」关月风淡淡一应,小心翼翼地收好布包,继续道:「这东西可是上好的药引。若是运用得当……」

    花沧雪用带油的中指戳了戳关月风:「行了,行了。你倒是说说这东西到底能引来什么麻烦!」

    「是啊!关大哥说说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森可可顺着花沧雪的话接了下来。一路下来她可是一直在注意,眼下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边的动静。

    花沧雪拉过天韶,让了个位置。森可可见状,圆圆的脸上立即绽开了酒窝。

    「一般茂密的林子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山蛭,这想必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

    天韶一听黑了黑脸,很快调整了表情。接着听下去。

    「可这血蛭比山蛭来得狠毒的多。一般山蛭吸血也就罢了,血蛭却会钻入人体内……毫无章法的破坏任意器官,最终破体而出……」关月风见众

    人害怕,又加了句:「乌巫族人会用它制作血蛊。只是这东西少得很,也只是听说罢了。」

    「月风,它们的习性你清楚与否?」

    「这东西会根据环境调整自己的习性。除了所有蛭内都害怕的火以外,其他都是未知。」关月风一拧眉:「况且这山封了千余年,为了更好的

    生存只怕会在特定的时间才醒来,这也是我们这么久才发觉的原因。此处活物甚少;只怕它们不仅仅是茹毛饮血了……」

    「更甚者,啃噬肉骨。」花沧雪想象了一下画面,打了个颤。

    「血蛭巢。」剑苍玄不明不白地加了句。

    天韶不着痕迹地四下探了探,缩了缩身子。

    「对!」关月风道:「一般说来,月圆之日总会有异变。现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应付好今日才是。」

    森可可立即起身,朝关月风道了谢,说道:「我先过去了。」

    「慢着。」花沧雪叫住了森可可:「只要你别自以为是,我们并不想将关系弄得如此尴尬。」

    森可可瞬间僵硬了一下,扭头对花沧雪道:「花大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花沧雪挑眉:「哦?」

    「好了,你回去吧。」关月风拉住了花沧雪,朝森可可道:「莫要扯了我们后腿。」

    森可可复又看了眼天韶,见他没事人一般径直坐着,忽地抬头两人对上了眼。可他那视线里却没有自己,森可可一惊,扭头走了。

    「天韶……天韶?」

    「啊?」天韶良久才似是惊醒了一般,入眼的便是花沧雪二人着急的神色。

    「怎么又发呆了?」花沧雪嗔道,眼里掩不住的担心。

    「嗯……没事……」天韶嘴里应着,可明显地心思在别处!直有好一会儿眼睛才转向清明。

    前些日子天韶总是会无意中走神,前几次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次数多了花沧雪也就留意了,逼问了天韶几次,被他含糊了过去,说是觉得有人

    在看他。可哪有人被看就似他一般迷失了心智的!

    花沧雪觉得是森可可在搞鬼,这小丫头心机重;方才也就开口试探了下。那般神色……

    「好了,别想了!」关月风递过一条沾湿的手巾替花沧雪擦了手,洁了面。这才掏出换洗的衣物,正欲帮他穿上,花沧雪一蹙眉,接过来道:

    「别顾着我了。自己吃好也换身衣服。」言毕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了。

    「天韶,你那……啊!好痛!」还未等说完话,花沧雪立即呼痛声响起。关月风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将花沧雪揽了过来。

    就在此时,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响起。

    「不好!血蛭!」

    关月风无法顾忌其他,抢下花沧雪换洗过的衣服朝脑袋上一披。顾不得其他,赶紧地检查起伤口来。只见花沧雪的白皙的脖颈后赫然一片血红

    ,中央一只小虫快速地膨胀,无比灵活地翻开血肉朝里钻去。

    「痛!」花沧雪咬牙,该死的,这生生分离骨肉的痛实在……

    关月风心痛极了,心里暗骂自己不注意,可也没有慌了神。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操过一只燃得正旺的火棍,压下花沧雪的挣扎哑声道:「沧

    雪,别动!」说罢也不得他回声,一咬牙将那带火的木渎黏上那滑溜的虫体上。

    「嗞——」

    一股淡淡的焦臭传来,那血蛭受痛翻动地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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