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褫魂灵(1/1)
「佘青!」
剑苍玄甫一叫出,但见佘青身躯猛然一震,已经摸到赤瑞衣服的手「嗖——」地一下抽了回来。
「不好!」鹖旦暗道一声。她也未曾料到还有一人,一惊之下立即岔了气。眼见一高大的身影慢慢踱了过来,鹖旦悔恨不及,也顾不得反噬,愣是撤回攻势。
「唔!」鹖旦硬生生压下翻滚的气血。
佘青狐疑着扫视站在身旁的四人,平素里和赤瑞的关系铁的很,可眼下为何却没有一丝表情?佘青心里又泛起了嘀咕,鹖旦见状立即凄婉了一张脸,方才受了伤现下脸色更是惨白。她哭哭啼啼地蹭到佘青身边,后者蹙眉,接着又一扫躺在地上的赤瑞……
「佘青,走了!」剑苍玄忍不住打断了佘青,如是说道。
佘青一扫身旁四人,吩咐道:「炎华兴,你们四人抬着赤瑞出去……华兴,华兴?喂!你们听见了没有!」
鹖旦见状忙道:「他们四人怕是被瑞哥这副模样吓到了。华兴……去,抬着瑞哥……」
未等鹖旦吩咐完,只见方才木桩一般呆滞的四人步调整齐地迈开了。走了两步,这才像有了思想的人。
「瑞哥!」炎华兴一见瘫在地上的那一团血红,顿时悲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身边,伸手欲一捞。忽地想起这人重伤,止住了动作。
「好了!快送赤瑞去关大哥那!」佘青也顾不得再怀疑其他,指挥着让四人抬起赤瑞,期间没有再看过鹖旦一眼。倒是剑苍玄走在最后,路过鹖旦身边的时候硬是止住了脚步,看得她都冒出了冷汗。
「主……主上,请问有什么吩咐。」鹖旦瑟瑟地,身子缩成更小的一团。鹖旦生的艳丽,现下又是如此柔若无骨,若是放于常人哪会不放在怀里细细安抚。可剑苍玄仍旧用那冰冷的足以冻骨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直到最后也未曾说上一句,仅是不屑地扭过头,仿佛脏东西就要污了眼睛一般。
鹖旦只想瘫软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好在心智还未迷糊,立即想到身处的境况,整了整心绪快步跟上佘青。
被血蛭如此一折腾,现时已是月上中天。
「二更了。」天韶望月喃喃道,扭头看了下四周,血蛭群在远方跃跃欲试,想必今晚没有威胁了。天韶又朝远处望了望,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未曾看见剑苍玄的身影。
身旁关月风抱着动也不动的花沧雪,一边喃喃地低声嘀咕些什么,一边用精致小巧的药碾子捣碎草药。天韶实在闲的慌,自告奋勇道:「关大哥,有让我帮忙的地方吗?」
关月风蹙眉,嫌恶地看了眼还蜷缩在叶片上的血蛭,暗叹一声,手一挥打开空间拿出被褥。对天韶道:「摊好让沧雪睡上去。」
天韶闻言照做。这褥子是上好的锦缎,被面明晃晃地有着黄金般的色泽。将花沧雪小心翼翼地扶了过来,后者嘤咛一声,形状姣好的眉蹙成了一团。天韶从未照顾过人,眼下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忽然记起很久以前在坊里,那次水痘伴随着高烧,差点就死掉了。迷迷糊糊间感觉着嬷嬷抓着自己的手,那感觉凉沁沁的,很舒服。如此一想便做了,天韶握住花沧雪的左手,果不其然后者安生了很多。
天韶见状淡淡一笑。
关月风端着捣好的药泥走了过来。天韶隐隐闻见一股血腥,惊讶道:「关大哥?这药里有血?」
「血蛭的血。」关月风道。
天韶单手托起关月风递过的碗,瞧了瞧,血糊糊的一片。关月风见状,执起右手那一片已经泛白的血兰韵:「这血是药引……」见天韶还是一阵迷糊,轻轻一笑,也不再多做解释。
「帮我压住沧雪。」
天韶疑惑,但也依言执过他的两只手,反剪到头顶压住。关月风又趴在花沧雪身上,压制住他的双腿。这才将药递到花沧雪嘴边。
哪知甫一接近,花沧雪便剧烈地动了起来。天韶这才知道压住的意义是什么,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莫说是天韶,就连关月风都差点被翻了下来。关月风不管他能否听见,急急地说道:「沧雪,我的好雪。吃下去吧!不吃下去……」话也未曾说完,竟不觉有些哽咽了。
慢慢的,昏迷中的花沧雪安静了下来。关月风一见立即喜上眉梢,一边将药泥舀成大小适宜的形状,一边唤道:「雪,来。张口。」
花沧雪微微张开口,关月风思索片刻对天韶说:「放开他吧,他不会再乱动了。倒是将他的嘴掰开就好。」
天韶轻轻掰开花沧雪的嘴,关月风赶紧将药泥喂了进去。花沧雪直觉的排斥这药物,关月风忙道:「沧雪,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
花沧雪略是迟疑,老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吞了下去。关月风赶紧一鼓作气又喂了几口,直到花沧雪再也不愿吞下去更多,不由露出了笑颜。
「关大哥,大哥这是?」天韶问道。
关月风闻言,脸上立即露出懊悔的神色,道:「沧雪,他害怕喝血。」
天韶见关月风这幅模样,心知一定有一段过往。也不再追问什么,正在这时,忽地看见有不少黑影朝这边急速走来,忙岔开话题:「关大哥,好像有人来了。」
关月风倒是动也未动。直到看清走在最前的人是剑苍玄,低头在花沧雪脸上亲了亲,这才起身。哪知那四人一见关月风,也不知是不是手上有血的关系,立即便摆出一副警戒的模样。
「你想干什么!」炎华兴厉声喝道。赤瑞一直告诫他们这关月风几人都不是好货色,杀人不见血的,连带着赤瑞都吃过好几次暗亏。方才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佘青说的「关大哥」是谁,现在一见其人,当即警觉了起来。
「华兴!你想看赤瑞死掉吗?」尾随而来的佘青看见的便是两人对峙的场面,一想心里便明白了,当即又急又气,不由吼道。
炎华兴被喝地退后一步,鹖旦在一旁委实坐立难安,出来打圆场:「这位大哥,求你救救瑞哥吧!」
这一声「大哥」唤得关月风直掉疙瘩,见那被点明道姓的「华兴」挪开了地儿,也不愿再多纠缠,上前便替赤瑞察看起伤势来。
赤瑞这伤看得触目惊心,其实除去被砍断的胳膊,其余也没甚大事。关月风扭头见天韶坐在花沧雪身旁细细擦干泌出来的汗,宽心地从水囊里倒出水,擦干净了上了药,又取出干净的纱布条细细裹了,才道:「小伤,不妨事。」
佘青看那空荡荡的地方,心里不是滋味:「关大哥,这断手,能接的起吗?」
「恐怕不行。」关月风洗洗手,道:「这刀口切的霸道,经脉净数被断,没有失血而亡已是万幸,若接出断手,怕是万万不行。」
佘青闻言煞白了一张脸。
关月风从怀里掏出气血丹,喂了一颗给赤瑞,将余下的抛给佘青:「这个,一个时辰一次。到他醒过来便可以停止了。」顿了顿,复言道:「只是不知这手是谁断的,啧……竟能这般精准。」
「你是说这手不是赤瑞(瑞哥)自己砍的?」佘青和炎华兴一齐叫了出来。
「这伤怎么可能是自己砍的。」关月风一幅看痴呆的表情望着两人:「这刀口匀称平滑,却又狠辣不带一点情面。若是自己万不得已,必定会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刀口也会应剧烈的疼痛而粗糙。而眼下却是这般,若真是自己所断,那么当时这人必定毫无痛感;若是他人嘛……嗯,无论如何当时他必定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不要乱说。」炎华兴颤声道:「当时就只有我们兄弟四人,我们并未记得瑞哥……」
「并非。」佘青插话:「不是还有一人吗?」
「对!嫂子,嫂子也在场。」炎华兴一听立即道:「嫂子,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
被点名出来的鹖旦惨白了一张脸,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的事,也不说甚,只是掩面嘤嘤哭着,让人心里更是烦闷。
「这些暂时可以不提。」森可可寒着脸走了出来,厉声道:「我倒是想知道,为何你们会去那般偏远的地方!怎么?觉得翅膀够硬了?想搞小团体了?」这话虽是对着炎华兴四人,可眼却瞟向一旁的鹖旦。几人无言以对,沙路朝森可可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后者重重一哼,一甩手。不再追问。
鹖旦暗地里长吁一口,心里庆幸。开始寻思着现今的情况,是不是该消停些。斜眼一瞥始终置身事外的天韶,这人虽看上去柔弱易操控,可每每到了关键处总会失败。一思及此,鹖旦不由恼恨了起来!忽觉一阵刺骨的寒冷,一个激灵,才发觉站在天韶不远处的剑苍玄双手抱胸,眯着眼直直看了过来……
鹖旦一愣,慌不迭转过身子,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若能找到断肢……」关月风呐呐道:「想必能寻些蛛丝马迹。」
「关大哥……」佘青无奈道:「我四下早就打探过了,莫说断肢,连一截骨头都未找到。」又想起了赤瑞躺在那里浑身浴血的惨样,咬牙道:「除了一滩一滩的血渍,其他什么都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