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禁军(2/2)
“当年你尚且年幼的时候，喜欢唤我做——”他顿了顿，阖了下眼睫，不再继续讲下去，“都是往事，不提也罢”
何羽拉过依旧愤愤不平的如花，策马离开。
骑在马上，恍惚感觉有一个年幼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欢喜地唤道：“花花，花花，就叫它如花吧！”那声音似乎隔了遥远的时空传来，聒噪得何羽脑仁子疼。
然而夜未华却愣愣站在原地，缓慢收回手，转过身子看何羽，琥珀色眸子里竭力压抑着的开心，仿佛断了线的珍珠般迸溅而出，流光溢彩，他本来五官就出众的惊艳，此刻的神采，更是简直要让人痴到丢掉三魂七魄。
下面安静了几分。
何羽依旧浅笑着道：“刚刚没有回答的，下去到军法处领十军棍，由百夫长负责，少一人百夫长补上”
何羽深呼一口进了大厅，反正无所谓，颜如律这人没旁的优点，就是脸皮够厚，劳资磨他十天，不信丫是铁打的死活不松口，再不济我就上御前告状他梅前让我饿肚子训兵！
他抬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似乎要碰触什么，何羽走了两步看清楚情况，慌张来不及行礼，赶紧出声拦住他：“陛下不可，臣的马性格太烈，它咬人的！”
何羽暗暗想着，然后对着大厅里正坐着悠闲品茶的家伙呲牙裂嘴地笑。
他挥袖，然后示意禄公公去叩梅前的府门。
何羽听他如此说，也不敢妄图打听，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等旬日时候回府问颜明去。
何羽一头雾水，抱拳道：“臣不知要想起何事”
如花狠狠喷了个响鼻，然后乖乖后退了。
他侧过眸子平静看何羽一眼，抬手抚上它的马脸。
何羽不想多说什么，只微笑着道：“这些计划从明日开始执行，听清楚了么？”
何羽满意点头。
何羽将马缰绳递给身后士兵，上前向梅府的管家报了名字，他立刻领何羽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何羽果不其然被梅前抄着扫帚赶了出来，大门在何羽面前关上，何羽无耻地扯着嗓子朝里边大喊：“梅尚书，我明儿继续来，您老千万要想好了哈”
士兵具扭头看了从得到新任中郎将走马上任消息起就一直紧张得吃不下睡不着，现在亦是脸色惨白直冒汗的头们儿，当然也有一些一直兴奋得两眼冒光的千夫长们。然后他们相互对视，终于不敢再躁动。
来到禁军军营的第二天，训练结束后，何羽带着几个士兵骑马径直去了户部尚书梅前的府邸堵人。
何羽转身准备走人，赫然发现门口一队长龙，禄公公一身普通家仆的打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羽，禄公公身后是几个眼熟的御前侍卫，而何羽带来那几个士兵正跪在地上，向上翻着眼睛偷瞄着什么人。
那人背对何羽，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袍，袖角衣边绣工精美，乌发上面一办用玉簪束起，余下的随意散在袍子上，随风微微浮动，隐隐似有光泽流动。
何羽嘴角抽抽，叫它的名字喝止住它，“如花！”
下边嗡嗡一片乱，只有零星的回复声。
此刻下面安静得只能听到寒风吹铠甲的轻微摩擦声。
“我自然不知道谁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谁回答了”何羽清楚他们的脾气，他们觉得何羽只是吓唬一下他们，大可以钻空子，“军令如山，我的命令不说第二遍，质疑，反驳，无视者，军法处置”
如花依旧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不甘愿地刨地，他拍拍它的脸颊安抚着它，然后回过头看何羽，声音极致轻柔，脸上神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幸福的回忆，然而一双琥珀色眼眸深处，却隐藏着压抑不住的苦涩。
何羽脸上笑容不减地说道，“我是什么性格，你们自可以向你们的百夫长千夫长打听打听，再自己估摸下从我这儿浑水摸鱼的代价”
梅前出了名的小抠，进了他手的银子要拿出来简直要费老大劲儿，每年的军饷和供给都非要磨蹭到最后一天否则绝对不给，可他偏偏又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所以没人能奈何他。颜明平素最不耐烦跟他打交道。
他唤何羽起来，浅浅勾出一个笑容，眼眸里的光华黯淡了下去，接着用只有何羽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想起来了。”
何羽昨天晚上查了下禁军的账务，吃惊地发现居然就剩下了几千银两，禁军三万吃不了几天就得精光，要是这样挨下去月末就等着吃糠咽菜吧。何羽知道士兵吃不饱吃不好，训练就没有效果，左思右想，决定提前到户部支银子，据何羽所知，户部每个月给禁军的供给是十分丰厚的，能支出来，就能免了三万士兵饿肚子，就是这小抠鬼梅前，指不定要怎么难为人！
何羽拿起腰间的佩剑敲了敲台上的柱子，打断了底下嗡嗡的讨论声，笑眯眯地开始说话。
奇异地它没有一丝躁动，好像认得他一般，享受地打了两个响鼻，然后狗腿状地蹭蹭他的掌心，然后它又向前迈了两步，刨了下蹄子，何羽知道这是它想这人带他遛弯。
反正颜如律名声一向不好，不差这一条两条。
这次比上次顺利多了，要知道上次来禁军，还是颜如律亲手操刀宰了几个不听军令闹事的贵族子弟的刺头，这才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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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羽愣了会儿，缓过神来跪下行礼。
一如往年，将训练日程颁布下去，众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可置信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唯独那些跟过何羽的百夫长千夫长，咬着袖子默默喷泪，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何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下，握成拳头，那力度似乎简直要将手握碎了去。
何羽抱拳道：“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