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空欢喜(2/2)

    何羽想起他立在疏影横斜的梅枝下，白袍黑发，凤眼含笑，发梢落着几片雪，长身玉立，儒雅风华。他接过何羽奉上的真心，然后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一切摔得粉碎。

    何羽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冲夜未华扯出一个笑容，咬着牙一字一顿问道：“罪臣，可以告退么？”

    那边书语惊叫出声，面上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这不可能！”

    禄公公上前拉住了那个将近崩溃的少年，哄着他离开了。

    宋杏在不远处不停地冲何羽眨眨眼睛，示意何羽别跟他杠上。

    少年声音稚嫩温吞，不急不缓的，全然没有书语那种凌厉泼辣的尽头，何羽茫然看向夜未华。

    何羽从夜未华的肩头看到殿内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眉清目秀的小少年，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注视着何羽。

    可是书语只是陌生的看着何羽，他好奇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叫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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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面对何羽，抬手抚过何羽额前碎发，“孤这辈子，最悔的就是两年前你求孤让你和苏临风成婚的时候，孤居然点了头”

    何羽直起身子平静对视他琥珀色的眼眸，“孩子好办，倘若陛下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不同意，罪臣这就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开一剂堕胎药喝了便是”

    他看何羽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模样，蹙起眉担忧地说道：“倘若你难受——”

    何羽赌他不可能当真所有的大臣的面承认他是孩子父亲，何羽赌他会隐瞒真相，何羽赌他一定不会让何羽堕掉他的孩子。

    书语眼睛里含着眼泪，似垂非垂地，身子也抖得厉害，“公子死了！公子被贼人一下把脑袋砍掉了！我亲眼看到的……”

    “宣旨，封柯九为征西将军，既可启程前往流风城整顿军务，颜如律以戴罪之身随其前往，安定军心”

    夜未华宣布退朝，何羽跟在同僚后边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拉住了宋杏，好奇问道：“临风呢？为什么早朝也没有见到他？”

    宋杏的面容变了两变，如同何羽提起的不是苏临风，而是一个莫大的忌讳一般，她刚要开口，路过她身边的胡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哦”何羽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睛，问道，“臣可以告退吗？”

    何羽不是蠢笨固执的人，倘若苏临风他的身份是西凉质子，那么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云镇陷落，比如他对何羽近乎于突如其来的感情，比如他两年前答应颜如律的求婚。

    何羽有些失望。安抚军心这几个字，证明他给何羽的最后底限是不许何羽上战场，但转念一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遂平静接旨：“谢陛下”

    夜未华犹豫了下，“西凉质子，阿代尔”

    “收声”夜未华垂眉，白净修长的手指揉着额角，淡声道，“你们下去，阿律你随孤来”

    碎碎念：放假前是更不完了T-T，开学后在中秋和国庆大概还更三章，之后的。。。。。。寒假见

    胡途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夜未华。

    说罢，他走下殿前台阶，玄袍擦地。殿外阳光刺痛人眼，何羽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疼得颤抖了下。

    柯曜身子晃了晃，喷泪接旨。

    夜未华神色冷淡如同覆雪青山。“阿律，你知道孤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何羽迷茫地抬头看着他。

    传言楚地有子名临风，惊才绝艳世难寻，他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他身上有颜如律所爱慕的一切美好，只可惜，他死在颜如律遇到他之前。

    下边大臣哗然，然后在夜未华冰冷的视线里收声。

    原来一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两年来所有的细心呵护关怀备至，不过是隐忍锋芒的西凉质子殿下的一场狡兔三窟的游戏。

    即使何羽上边的都赌输掉了，何羽最后赌他知道自己有多决绝。

    他凄厉的嗓音吸引了何羽全部的注意力，书语面色苍白，颤抖着嘴唇说道：“公子他上长安赶考之前，就已经死了啊！”

    何羽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只能先按捺下心中对书语的疑惑，回答道：“罪臣不知”

    何羽微笑着，轻声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

    夜未华眼里掀起一片震怒，他宽大的黑色袍袖下覆盖的手握成拳头又很快松开，气氛安静地快要窒息。

    自作多情，空欢喜一场。

    夜未华轻声说道：“孤本不愿告诉你，可你却偏要前往西凉边疆战场，孤知道拦不住你，可这事情，也已然不能再瞒下去”

    夜未华带着何羽一直走到一处偏远的宫殿处，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侍卫看到他来，跪下行礼，然后将门打开。

    这处宫殿偏远安静，鸟鸣音窸窣入耳，随风还能闻到浓到极致有些反胃的梅香，何羽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书语？”何羽唤他。

    终于，他凉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

    “日日同我朝夕相对的那人，他是谁？西凉的细作吗？”何羽打断他，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