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小清玉(2/2)
对面的男子先闷笑了几声,最后实在很想笑的样子,居然仰起头肆笑而出。“哈哈……”我皱起了眉,压抑他令人不解的反应。照理说每当我板起脸来这副口气说,宫前宫外都会惧怕得跪倒一片。今日却是山也没有崩,船也没有摇,面前的人仍旧安然处之。
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了豹子,小豹子罢了。即使身材魁梧,又比同龄更早些成熟,这个年纪还不是有些轻浮……
果然是风流太子。
只要别来烦我,我不介意出卖些许情报,反正殷墟这种小地方迟早要被吞并掉的——只是时间问题。姘国倒是聪明,魔掌出的已经比别国动作快了。呵,作为成人礼?别说笑了~我们不过是互相牵制,互相试探吗……
极不喜欢这个男人看似轻松快意的调笑语气。我不舒服的抿了抿嘴,决意不在意他明显带有催促暗示的眼神,也绝不动他好意拨裸好的食物。我凉凉开口,“保证你有命来,没命去。”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些我不懂的柔情……
“怎么,我说谁是美人了?”他的眼色及眉挑拨着,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不过是因为同为太子,我才来了点互相讨教相互比较的兴致。如果净只有些花花肠子花花话,那就只当遇人不淑,想办法绕过从此不相往来。我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去注视打量他回过头的神情。他勾着薄唇,似是对先前宫娥的反应很是满意,边坏笑得侧过头,俯视下面比他要矮上一截的我。
“不过幸而有来,若不是这样,也看不到这番美景,也就遇见不了这时的殿下了~呵呵……”从船外的情景回神而来,沈瑞珂抛进嘴里一个,顺间隐没于他线条完美的嘴唇里,眼却还是直直地不偏不倚地睨着面前的我。
也为今日之音。
就这样——吹乱了一池湖水。
而他在达到打扰我看书的目的后欣然在我明显“离我远一点”的眼神威吓下,径直退一边座位剥杏仁壳、啃杏仁肉。我盯了一会儿,算十分小心的偷偷斜视。
桌下的手已经被捏得很紧,五指被全部钻牢。很稳很温。应样子还是这方面的熟练老手了。
“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
“做姘国太子可真是劳碌命。”最后凉凉讽讽补了句,匆匆展示了下本人心底无所遁形的乐——幸灾乐祸的乐。
我心跳跃,却为昨日之梦。
……
眼尖的瞅到我示意下的刀光凌厉,他佯装成吃惊的样子讶异了一声,手也顺势放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翻开了掌心,回味无穷般:“哎呀、生气了?别当真嘛。”回神的眼目却仍是笑容不减,甚是更深。
闻讯宫娥赶忙朝我俯首,放完狠话的我心里正烧一包气,视而不见,疾步到船头,来回顾看着水面温情,柔光乍现,波水盈盈……头船的尾翼也早已没有了倩影。
“哪里,比预料的要好多了。还以为没机会有命来最后一站呢。呵呵……”我微微抬头,想象了一下他话里透话中那种光想一想就不大会让人愉快的历景,受不了面前的男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神色仍旧自得其乐地把自己握成拳的右手搁在我座位旁的台基上。
……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脾气真倔呐~”
我侧过头去看。他笑对外野的侧面,其实是有些野性而难以驾驭的。
主船的人刚刚凝着我,目里拢着些许的霜水。结冰。
幼稚。我慢慢爬了起来,想往外走去。
正狐疑时眼皮底下摊开的指骨分明而壮硕的手掌撤走,我渐渐看到显现在眼前的一堆白白干净的干果杏仁……他是一时之间剥了多少啊,一看就是常拨壳的人,当我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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姘国的太子居然是疯子。若是别国知道,恐怕要笑掉下巴了……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不回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做质子。除非是傻子,不然……脸色这么认真,说出的话的语调还是那么玩世不恭,都不知该信好还是不信好。
这时,头船传来了新进美人江南韵致的娓娓歌声,如秋风盈水,送入舟舟户户,湖面倒影一下子平静,而水波再次吹旋摇乱。珠帘又被身姿卓美、面带桃意的宫娥轻揭起,人未进全,一色银发,先几缕拂来……
“如果能天天看着美人,心甘情愿呐~”看得出‘我’或‘你’字是被他故意吃进肚子里……
沈瑞珂跟着调,轻轻地哼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夹在成熟与稚气之间,不比主唱的美人糯糯柔情,乍听在耳际之下却很是悦耳动听……不顾场面的花花肠子又显现了出来,却一副领了送水人情的得意悦容。
“那恭敬不如从命,”正当我为他这反应不可置信时,他却又肃然看向我,神色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他的睫毛向下谛视着我,沉稳的眼混沌着什么,令人不禁诧异起前后两个截然不同的他:“我不回去了如何?”
哼~我收了收宽袖,抖了两抖,翻开珠帘:“我劝你别浪费时间放在我身上,聪明点花点心思去跟那些个有权有势的大官们磨叽磨叽看看……”
“……”
有过之而不及好么。这家伙的脸皮可以去堆城墙,懒得理他。顿了顿百无聊赖的神情,稍作点头:“在听……听得很清楚……陈国、南亥国、馨国,最后殷国。”我死板地复述一遍。都是姘国的四方近邻。南亥和馨都是与殷墟一般的小国,民风淳朴,陈国算是老大哥,不知道老大哥看到姘小弟不断壮大富裕是个什么滋味。
听得动静。帘外的丫头朝我回头望了望。沈瑞珂比我更早站起来,朝帘外挥了挥手背,笑得面色柔和动人。丫头梳得圆溜溜饱满发髻的头就这样略带羞色得别了回。毫无起疑,即使我的脸色凝重。(你的脸色一直都很凝重……)
“那殿下还是不要遇见我比较好。”转至我神色木讷的脸上,眼撤去了一些邪气,浓而暗的光色慢慢折射光泽,仿佛在肆意打量着。“哦?”
说罢,沈瑞珂慢慢笑得灿烂,从船舫走出,定步至我身边。目光中的兴味越来越浓,已经不可阻挡地倾泻而出。霸占了人的视线。
于是我呆目了下,捏玩着剥好在我手边的杏仁,已经被他搓烂了吧?但是因在他手里,从这个视角无法看见里面的“死态”……
袖中剑顺势滑了下来。无奈三番两次,他就是屡试不爽得要逼我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