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敌友难辨(1/1)
掌灯十分,王府里已是灯火连成一串,王府的侍卫还在忙碌,却依然未找着顾子鸿的影子。
有些侍卫已开始埋怨:“不就是个相公么,丢了就丢了,害得咱们都两顿饭没吃了,这肚子都要饿瘪了!”
而此时的顾子鸿正在南墙边乌漆吗黑的狗洞前徘徊,怎么说他也是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堂堂男儿,钻狗洞的话,还是有些挑战他的心理极限。努力吞了口唾沫,一咬牙一狠心,趴了下去——当然,比起心理极限,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前一晚将自己的腰带撕成细条状,用以连接柴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连起来的柴枝将天窗捅开,之后就一直躲在柴堆后面,那仆人送饭来时,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其实他也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那仆人发现他不见了之后,真的急得门都忘记锁便急匆匆跑去汇报他们王爷了。
从狗洞爬出,顾子鸿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虽然在这乌漆吗黑的夜里连一丝月光也无……
马的响鼻声在头顶响起,继而马头垂下来在他身上磨蹭。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亮起了小小的一束火光。
顾子鸿心中顿时一凉,心想这回被逮回去铁定没命了。
他头也不抬一鼓作气豪迈道:“我知道我逃不了了!给个痛快吧!”
拿着火折子的那人突然开口:“你就是顾子鸿?”那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个情绪。
顾子鸿垂丧着脑袋趴在地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现在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找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傻的呀?”
“找你?”
那人说话极是简洁,顾子鸿腹诽道:不就是个替人卖命的狗腿么,还在这里跟老子装清高,反正老子被你逮住都要死了,老子还怕你去死!
这么想着,胆子也大了一圈,朝那人吼道:“喂!你是火星来的吗?听不懂地球语啊?”
那人似是不明他所说的话,沉默半晌之后转移了话题:“怀宁王为什么杀你?”
“你回去问你家王爷吧,我答应了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虽然他要杀我,但我已经发誓了啊,我可不想脸上长毒疮脚下生脓包。”语气里竟是十分的幽怨,幽怨的同时,他也很无语,为什么这人那么多废话?
“我不是怀宁王府的人。”
那人的声音虽然依旧淡淡的,但这句话显然带给顾子鸿的刺激不小,睁大了眼疑惑道:“你不是怀宁王府的人,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不过,你要不要先起来再说,或者你觉得就这样被我的血燕压着很舒服?”
顾子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偌大的马腹之下,面前的人手执火折子,蹲在自己面前,微弱的火光打在他脸上,隐隐照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暗处的阴影火光形成鲜明的对比,眉眼便又深邃了几分,加上那双乌漆似的瞳,顾子鸿的心,瞬间荡漾,只觉得这人生得尊是好看。
良久回过神来,将视线从那人脸上移开,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处并不是马厩,马被拴在墙边,或许是因为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不断踢踏着脚。
顾子鸿两肘撑地,匍匐着前进,那人起身退到一边。
待到远离那匹叫血燕的马后,方才翻了个身,浑身脱力地瘫坐到地上。
那人牵了马过来:“起来,跟我走。”说着翻身跨上马,向顾子鸿伸出手,“上来!”
顾子鸿往后缩了缩:“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被南宫晟治抓回去,你自己选。”那人在马上淡淡地看着他,顾子鸿只觉得这人的眼神看着怎么那么像南宫晟治画中那只虎呢?
顾子鸿着了魔似的一跟斗翻起来,将手搭在那人手上,那人手上施力,顾子鸿脚下一蹬,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那人身前。那人双臂从他身侧绕过,拉住缰绳,双脚一夹马腹,血燕便疾驰而去。
直到感觉到身后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顾子鸿才如梦初醒。
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迎面而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背后的胸膛却温热得清晰。
无意识地缩了缩,背后感受到的温度便又多了几分。
夜间出不了城,两人便在一座荒弃的大院里住下。
入了大院,那人勒马停下,从马背上跃下。顾子鸿突然感觉背后一空,凉意瞬间袭遍四肢。
大院和王府规模很像,却又小很多,只是因为荒废已久,院里空旷死寂得让人心悸。
顾子鸿抓着马鞍好不容易才从马上吊下来,那马甩了甩头,骇得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人不顾他,将马拴到廊柱上,擦亮了火折子进了内堂:“这家的主人在朝中原已官至中堂,却勾结外邦,意图谋反,一年前皇上下令诛其九族,那位中堂大人也被判了凌迟。”
顾子鸿精神一振,从地上爬起来:“凌迟?就是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割个几天几夜才让人断气的那种刑法?”
“嗯。”
顾子鸿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这皇帝还真是恐怖。”
那人顿了顿,道:“谋反是重罪,外加他通敌叛国,判他六百八十九刀已经很轻了。”
顾子鸿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黑色贴身长衫外套着同色系绣着银纹的宽大外袍,身材曲线流畅健美。顾子鸿吞了口口水,有将眼前那人扒光的冲动。不过这冲动只维持了不过眨眼功夫,思绪便被理智拉回了现实。
这人之前明明一副跟他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可为何一谈到这血腥事件话就就多了起来?
顾子鸿悲哀地想,这人难道是有什么暴力倾向或特殊癖好?刚刚那番话是在暗示他什么?这人若真是个正常人他夜伏在怀宁王府狗洞外面做什么?
顾子鸿越想越心悸。他可不想刚从怀宁王府逃出来捡回一条命却又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变态的变态一刀一刀慢慢折磨死啊!
偷眼看看那人,那人依然一副不愿跟他多说的样子,走到堂中徒手劈了椅子,又到院里找了些可以引火的枯草回来开始生火。
顾子鸿已经完全哑然。
瞧这手段,这臂力!顾子鸿打个寒颤,总觉得自己的下场最后会如那堂中的椅子一样。
努力吞了口唾沫,道:“我倒是觉得,比起动物,人更加血腥残暴一点。”
那人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是么?”
火光照在那人脸上,顾子鸿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那张俊朗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那人现在眼皮都懒得抬:“你不是冷么?”
顾子鸿慢慢吞吞挪过去,选了处离那人远点的地方坐下。
他不敢说话,那人是懒得说话,气氛突然之间有些奇怪,顾子鸿为了使气氛不这么尴尬,于是抖着牙关道:“对了,恩人怎么称呼呀?”
那人抱着双臂,靠着桌案闭着眼,明明灭灭的火光打在他脸上,精致的五官在夜里散发出一种使人沦陷的诱惑力。薄唇缓慢蠕动,语调透出一丝慵懒:“顾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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