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轩辕血脉(2/2)
其实，有个法子，可以知道你这具身体，是不是轩辕一族的血。
青春少艾，又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再加上书上说的恋爱自由，男生女生们之间总是会发生暧昧，即使学校里再怎么禁止早恋也无补于事，而晚间的情人湖更是这批男女谈心的好地方。时可掠清风徐徐，见月色迷茫，拂波光粼粼。
只是，现实不总是美好的。有一日，勤劳的校工在挥着一把竹扫帚的时候，却看到湖上漂浮着一个物事，看上去隐隐就是一个人的摸样。
情人其实不叫情人湖，在校刊上的介绍也没有说到它有名字，大多只是略微一提，只有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传承着这个名字，久而久之就连古板的校方也睁只眼闭只眼，姑且算是学校里的暗号。
“是的。”他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对方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作一个小童。即使是插科打诨，他也能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对一个小孩的态度。而他也根本无意去掩饰自己的特殊。对方不是笨人，能做到高位，而且还有着漫长的时间思考，能看得出来也不是怪事。
后来说是因为感情纠纷，一时看不开就投湖自尽。
而过了几个月，那个传闻中和她有着感情纠葛的某个英俊男生也被人发现浮尸于湖上，看起腐烂程度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
情人湖只是一个一亩不到的小水塘，远远不足以称之为湖，只是传流言的学生都觉得，叫它“水塘”怕是营造不出那个效果，配不起那个传言，所以就成了一个湖。
你……死的时候，几岁？
“21。”年岁尚轻，大学没有读，直接买了一家坐落在鬼门方位的大宅，因为闹鬼，所以卖得很便宜，然后在网上接受委托。
这个表情，该是很虔诚的。无痕他没信仰，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活着，为什么他会出现这两个世界。
他是阴阳师，但不是那种书上定义的好人。
而到了一凡那届，本来关于情人湖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巧合的传说，只是，一凡知道，那怨魂，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她有怨，不只是为情。
小娃，你是转世来的吧。他说道，语气毋庸置疑。
那是自然的。小娃，你还年轻，只要老人家能出去这个鬼地方看看外面的阳光，看看神殿，即使要我在下一刻灰飞烟灭也无所谓。
后来，他去了冥界，在广袤的艳红色中遇到了当年的人，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怨魂愿意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怎么也要杀掉当年那个人——没错，那个在他面前被扯进湖里的男生就是当年那个男的转生，至于为什么可以逃脱当年女鬼而转生，则不是他的深究范围。
但是，在凡间逗留得久，怨魂本身就越容易失去理智，只剩下一股偏激，想要毁灭。如果是这样的怨魂，他还是会出手，但是如果不是，他就会袖手旁观。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那双带着朦胧的眼里有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意味，兴许是期待。那种眼神，他只有在虔诚的宗教信徒上才见过。他心里一动。
而且，利嘉之前还和他打了招呼，说叫他袖手旁观。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
而且还是一个死人。
他知道，那个怨魂始终要杀了那个男生。
他答应了。
注入情人湖的水来自一条小河。小河穿过西南边那堵插满蓝色碎玻璃的高墙后，再在人工修整过的干净河道里流过半个校园，簇拥着在阳光底下会闪闪发亮的水草，然后就进了湖。湖里也有水草，就长在距离水面两三米的地方，因为水质很清，所以即使是水底也能看到那扇绿油油的水草地，只是在阳光底下那里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只蛰伏的兽，在冰冷的水底等待着某只猎物。
死者是一个女学生，平常就是不起眼的摸样，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鼻翼旁边还有着几点粉红色的雀斑——只是这点粉红在那被水泡得发白的脸上显得有点发黑，就像是大白馒头上长霉的灰点。有人说曾在事发当晚经过情人湖的时候，听到一女子低低的嘤咛声，像是到了最伤心的时候。就着十五的月亮看过去，只是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女生影子，蹲在情人湖旁边，哭泣不已。
“这事不简单。”他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这个朋友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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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怨者，通常会看不到通往冥界的路，只有没了怨恨，才能进入冥界。
而那时候的情况，就知道这个湖里的怨魂是付出了什么才能保持理智，除了当年那人以外就没害过多少人，最多就是月圆之夜的哭声吓坏了胆小的人，乐了探奇的人。
而当他亲身听到那哭声的时候，他只是置若罔闻，丝毫不理会那个被那番诡异情景吓到的男生。
只是学生们都在传言：肯定是因为湖里的鬼怨气太重，所以寸鱼不生。
唉——小娃的性子，和当年的轩辕无风像个十足。轩辕家的人也几乎全是这般性情，对人对事冷漠得不行。即使是对着你笑，但是心底里却是毫无起伏，就像是我们神殿的神使，即使身在世间，灵魂却高高在上。你这般性情，倒适合了“轩辕”这个姓。
说他天性凉薄也好，但是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该男生失踪的那几天，据说有经过情人湖的人，都会听到那鬼魅般的哭声。
“好。”
每到像是到了像当年那个十五的月夜，偶尔经过那里的人还是会在呼呼风声中听到一把女子的低哭声，经久不衰。
所以，无痕觉得，他没必要去附和这个灵魂的愿望。
校工一惊，连衣服也忘了脱就扎进水里面，游了一段路，接近那个物事，老天，还真是个人！
以前利嘉的话他已经淡忘，她的话语就和那天的阳光一起消散，即使是有着再一缕的阳光，也无从唤起他的记忆。
但是关于情人湖的事还没有完。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这个想法，看着那双仿佛了无生气的黑曜石般的眼，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这孩子，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就像是，生命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他一个小孩看上去给他的感觉居然比当年的大祭司还要来得悲凉。
其实故事很简单。这所学校始建于民国初年，是一番革命党为了点亮中华民族的星星之火而创办的。那时候女子办学也是先风，只是农村的人多半还是信奉男娃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而且入学堂要付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进学校的女子多半家境都比较殷实，而且父母也开明。
在说到神殿的时候，无痕注意到，对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淡淡的幸福，那是因为心中有了信仰才有的安定。宗教其实就是一种精神寄托，让人觉得自己是有生存价值的，有追求幸福权利的，明了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也清楚怎么样才是真正的活着。
湖里没有鱼，这让人很惊奇。为了观赏性，校方曾经向河道里投放过几批锦鲤金鱼，但到了第二天，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鱼都莫名其妙地翻白了，惨白的眼珠子就像是宴会上那被蒸熟的鲈鱼上的眼珠，看上去很是吓人。最后，校方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
无痕不做言语。他的事不用别人来评价。
你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小娃子就应该要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信心。
微微挑眉，“前辈，真的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