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日以长(2/2)

    两人说说笑笑着,转过拐角;而就在过拐角的一瞬间,玄青夜的眼却是不经意地往那栋神秘的宅子望了一眼,而就是这最后的一眼,却让他的眼里映入了一个身影。

    “什么时候能邀着紫藤姑娘一起出去郊游,上次表妹和本公子一起找到了一处妙地,定能讨佳人欢心。”一出了那门,连珣的自称又转回“本公子”,就像是变脸一样。

    屏退了身边的小仆,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扇素黑漆几围了东南面的窗子,那里有着一张黄花梨琴几,几上有一具桐木古琴,旁边则是一缕水烟徐徐而上。盛着清水的茶壶被置于一个小炭炉上,其下的炭火一明一暗,偶有红色的火焰腾起。

    “紫藤姑娘,有缘再见。”连珣略一摆手,挥动衣袖间又是那个流连市井之间的多情公子,说着就率先迈出脚步;玄青夜则是微笑着行礼,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随同的角色。只是在低头抬头之间,他的目光却是流淌过周围的景色,眼角衔着的那丝笑意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明亮怡人。

    连珣是一个说故事的天才,比之前在应春楼里的三流说书先生强是数倍,再加上本性善诘,所以一个不长不短的事给他说了一个上午,外加喝光了几壶好酒。待到玄青夜辞别连珣回到自己的孟华轩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各家响起了柴火噼啪烧着的声音。

    “你是咒术师。”来人语气肯定地说,切金断玉之声无愧于那如皓冰霜雪的容貌。

    “两位公子,请。”紫藤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仿若宫廷里的侍女,即使是做着婢女的职,一举一动间却都带着贵族的风雅意味。

    玄青夜只是微微一笑,“连公子你还没说说你和你那位紫藤姑娘相识的故事呢。”

    “连公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位柳小公子的拒绝?”玄青夜的表情有点好奇,因为自始至终说是请求,但是连珣的表现却是一点也不紧迫着急,就像是笃定对方会拒绝似的,而且一反常态地没有提出再议,就像是成竹在胸似的。

    琴是好琴。琴需要岁月静养,越是古老的琴,音色更为醇厚空灵。斩一段百年桐木,在琴首由巧手雕上凤栖梧桐,再绷之筋线,藏以百年后,再睹以日光,便是此刻玄青夜身前之琴。

    拆开纸鸟,就看到纸上有着一优雅而清淡的字迹。看罢,他就把那纸张叠起,珍而重之地纳入衣袋之中。

    玄青夜笑得怡然:“既然来到,不妨坐下,清茶一杯,听琴一曲?”

    玄青夜不是蔺汾人,现在只是住了孟华轩铺子后面的一座小院子。一堵青灰墙把铺子的脂粉香味挡在外面,还有一株已有两人楼高的槐树,葱葱郁郁的影子遮蔽了不大的院子。

    某(顶着锅盖):话说那啥,经过半个月的天灾人祸(天灾:被人拉去做苦力;人祸:调整生物钟导致作息混乱 报了一个考试),俺终于还是写完这一章了……然后很不幸地断了网,接着又丢了饭卡……很明显就是rp不够……再来十二月份要考一个日语,可是我全没学过……丫的自己就是找罪受……(碎碎念)

    “你说呢?”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只可惜对象却是一个不大理会他这般风情的“木头君子”。

    玄青夜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和连珣说话,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没有发生。

    而就在他做完这等动作,正准备沏茶一杯时,这室内却无声无色地多了一个人。那人的到来就像是一阵瑰丽极光,刹那间照得满室亮堂。

    来人只是睨了他一眼,眼角处的冰霜之气却是久久不去。良久——

    弹了良久,最后琴声渐渐息了,遍室之内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干净而剔透。

    跨过门槛,已经是走入了外面的阳光中。再回头,那门已经关上,里面的世界闭上了门扉。

    一只纸折的鸟儿。那鸟折得生动,若不是他清楚,想必也会错认这是一只真正的鸟儿。

    伸手迎过,那鸟在落入他手心的时候就已停止不动,扑棱的翅膀霎时停滞,变回一只真正的纸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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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知道对方是明白了自己言语中的含义,连珣也乐不迭地说起了之前和紫藤一见倾心的事……

    炭炉旁边还有着一只紫砂茶壶两只雨过天青茶杯,像是在等候着什么人。只是那人久候不到。

    玄青夜嘴角的笑意更浓,不得不说,他实在觉得这个早上见时还是沉默寡言的冰雪少年实在是有趣得很。

    玄青夜走过那葱郁的树影,尽管一个上午都出门在外,但是他身上没有染上一点灰尘,就连一丝一缕的酒香也没有沾上他的衣角,整个人还是干净儒雅,谦谦君子。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黄粱一梦,有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就像刚才看到的紫衣女子、冰霜少年,还有那有着一双黑曜石眼睛的孩子,都只是自己的一番想象。

    他取过沸水斟入紫砂茶壶之中,茶壶内的茶叶被沸水滚过,顿时像春天那纷乱的落英一样在水中翻腾,层层碧色漫漫染过,清淡的茶香自紫砂壶寥寥上升,洗尽铅华的味道融入空气中,就像是竹林间的鸣鸟,一声啼啭萦绕云间。

    “那你就不懂了,真是朽木。”连珣一脸过来人的得意模样,“常言道,女子者,心如海底针。”

    他的指甲浑圆坚韧,最适合抚琴奏筝。斗室之内,在这琴声之中,他嘴角还是云淡风轻,仿佛他是身处竹林,风声,水声,竹叶沙沙之声,不一而足。

    那人正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门外的阳光中,忽然——目光对上了。

    玄青夜还是那副君子气派,但语气却是带着一点促狭,“但是佳人似乎对连大公子无意。”

    这下,事情应该很有趣——

    他也不恼,只是轻拂衣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过琴弦,左手按捺抚压,右手拨撩划抚,空灵之声渐起。

    把热水放回炭炉之上,却听得窗外一阵微微的拍翅声。转眼望去,是一只鸟。

    玄青夜眼底还是一片深如大海的蓝,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就要看看连公子三天后的盛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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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身边的连珣是何许人物,当下眼珠一转,“青夜,这里很清静,不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半侧着脸的连珣在光影明灭下难以分辨他的神情,只是语气间有着一种难以道明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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