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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虎：“这天色越来越暗，再不走，天黑之前哪里赶得到驿站。”

    “有时候我刚醒来，仍会一阵迷茫，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真实。”乔然话锋一转，语气一变，“多亏了你二弟啊，要不是他处处刁难，时时折磨，我还真没法彻底意识到，哦，原来我是在地狱。”

    “怎么不让小竹子去？”小狼灵机一动，“小竹子是齐王的贴身太监，他去催自家王爷，最合适不过啦。”

    乔然一低头就看到了纸笺，上面没有写字，是几个他不懂的符号。

    “崔大小姐，我突然想起一桩非常重要的事。”

    “挂彩？”

    小狼跺脚，“小虎，你去催催吧。”

    “……不然我该叫你什么？崔大小姐？也行。多说几个字而已。”

    崔千雪大概明白乔然在说什么，而且以女人的直觉，她能感受到乔然的悲痛，她默默地往上把手轻轻搭在乔然肩头，像安慰自己弟弟似的安慰他。

    崔千雪：“……这就是你的志向吗？”

    “英雄终有气短，美人终有迟暮。”乔然深呼吸一口，朝天哈哈傻笑两声，“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乔然眼尖，“这上面的血迹都没干！”

    “国运异象，最惧内患。”她使着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敢与崔氏为敌，其心可诛！”

    “……”

    侍卫们捡来竹筒，交给崔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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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松开脚爪，投下竹筒，一声沙哑的嘶鸣，又飞向远处，拍了几下羽翼，融入残阳，消失天际。

    崔千雪捏紧了纸笺，手指用力过度，血液流动，指甲盖那都是肉红色。

    崔千雪仰头远眺，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凌空！”

    崔千雪匀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渐暗的天空，黄昏下，她如一根石柱般，爆发出精卫填海，不死不休的气概。

    “不许直呼其名。”崔千雪走过来，紧绷着脸，“你是王爷。我是崔家大小姐。”

    “血淋淋的不就是往身上挂上色彩吗？”

    “得咧，真受不了你们古人，有名字还不能随便叫。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崔姐姐，敢问到了京城，我将何去何从啊？皇帝还能不认识他亲弟弟吗？你们骗得了众人，骗不了杨景琉的家人啊。”

    “王爷，王爷，天快黑了，再不走就赶不到驿站了。”小竹子尽职尽责，这些天来都快把乔然当做自己真主子了。杨景琉少年轻狂，皇族的出身王爷的身份，心高气傲，对待下人哪有好脸的，乔然就不同了，对谁都好好的，除了崔砚。

    “我也想活出精彩啊！”乔然从鼻子里哼出不爽地气来，“可有崔砚在，我只会身上挂彩！”

    “咦？！”朝天念诗的乔然突然改口道，“那是不是崔砚养的老鹰啊？”

    小竹子关切问道，“王爷怎么了？”

    “……”

    乔然自顾自说下去，“我很想我爹娘，想我的亲人。以前工作上有什么不痛快，我都告诉自己，忍着吧，忍一忍就过去了，无论如何，你还有家。可是现在，我连家都没有了。我……我回不去了。你懂不懂？家就在那。那座城市，那条街，那个小区，那栋楼，那扇门，门后面就是我至亲的父母。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家的地址，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好想回去……”

    崔千雪：“……”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回不去家。我也不会跟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乔然，既来之则安之，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如果注定回不去，何不在此处活出精彩。”

    “嗯。好吧。走吧。”乔然果然很好说话，说走就走，转身往回，也没管崔千雪跟没跟上来。

    “大小姐要是发了脾气，看你瘦骨如柴，也会不忍心的。”

    小狼和小虎着急地看着岸边那两个说个不停的人。

    “怎么了？”

    小狼：“大小姐怎么对乔然那么有兴趣，真是奇怪了。大小姐平日里也不爱多说话。”

    “千雪？”千然回头找崔千雪。

    几步之遥的崔千雪一下子又气又急，“你叫我什么？”

    “为什么是我去啊？”

    突然他脚步一停，急如刹车，人还往前仰，被小竹子及时扶住。

    “甚好。”乔然弯起眼睛笑了笑，“没办法咯，回不去，就生儿子玩吧。”

    “你也不必大小姐大小姐的叫我，就跟着我弟弟们一起叫我姐姐吧。以前景琉也是叫我崔姐姐。”

    “要你假扮王爷，不过是稳定局面，我们崔氏赤胆忠心，岂会犯欺君之罪。二弟自有他的打算。等入了京，我会替你做主，你想在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子，我就帮你上哪里的户籍，赐你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豪宅一座，红袖添香佳人数名，放你自由之身。你看可好？”

    小狼小虎一拍即合，小虎马上跑过去三言两语骗得小竹子乖乖去了。

    崔千雪丝毫没有慌，沉稳地打开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