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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鸦说完，难敌困意，再度昏睡过去。

    的确是最可怕的事。

    “小师叔，我又不傻，事情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何好问，无非是你逼我吃下去那条恶心的虫子闹出了事。”青鸦打了个哈欠，“拜你所赐，我又困了。”

    “崔文……”青鸦怎会不知道，崔文就是崔氏上一任当家，崔砚的父亲。

    青鸦一阵懵然，又一阵苦笑。圣无名曾经对他说，人生的意义不过是，千山万水，人来人往间，只讨一杯浊酒暖胃。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只是他的那杯酒，太烈了，五脏六腑都被灼烧。

    陆燎背着他那把七尺七寸长四十四斤重的风流刀，再抱起比他自己还高大的青鸦，却如刚才折断红蓼花那般轻松，大步流星地就将人抬到床上。

    青鸦斜着眼睛睨了陆燎一眼，“小师叔，你有毛病啊，搞了半天你就想我走你的老路，去清性池泡个数十年是吧？当初要不是你走火入魔，太师父也不会如此出此下策，而我一没有练功走火入魔二没有与你血海深仇，你何苦拉我作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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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鸦看着他背影消失于门口。

    咔嚓一声，骨头脱臼。

    青鸦猛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有烈火在燃烧，他的手已经朝扶住他的人的脖子勒去。

    他速度快得就像是飘进去的，双脚几乎没有贴到地面。如闪电一般揽过地上的人就要扶起来。

    “当年我也是吃下丰禾，才能在清性池沉睡那么久。”陆燎说道，“只要你随我上雪灵山，便无性命之忧。”

    青鸦哼笑一声，“我们是师兄弟，经常打打闹闹，有何稀奇。”

    崔砚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哪也不许去！”

    可是青鸦，你不会知道我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

    陆燎默了默，手指抚过青鸦身边的金月剑，“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

    陆燎冷冰冰的声音如刮骨钢刀，“你就那么喜欢姓崔那小子？”

    陆燎双眉淡雾，似蹙非蹙，似怒非怒，盯着青鸦一侧肿起的脸看了一会，反而问道，“他打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我姓沈？”

    陆燎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一手抓着他的手臂往上耸，重新替他接好胳膊。

    夕阳赖在墙头。

    红蓼花繁，黄芦叶乱。

    陆燎静静地待在他身边，静静地注视他正在消肿的脸。

    有一人停在墙上，发如乌墨人如苍雪，衣抉翩翩。

    陆燎伸出的掌心贴在青鸦的一侧的脸上，他的手如冰块般的寒冷，他的脸也如白霜一般透着寒意。

    陆燎捏住青鸦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来看着自己，“你姓沈。你的父亲是判出少林的酒剑仙沈若愚，你的母亲是卑贱的鞑靼女人，而你，你就是个野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说出来只怕你受不住。他们是被崔文杀死的。”

    青鸦脑袋嗡嗡地响，耳边回荡着陆燎的话，经久不息。

    “你就不问问我，究竟把你怎么了。”陆燎造就冷着一副脸，连声音也冷得仿佛能把说出来的字一个一个冻结成冰。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房门猛地合拢。

    青鸦闭目调息体内真气，半响才睁开眼睛反问道，“你就那么喜欢我师父？”

    “你觉得你很无辜？”陆燎冷笑如刀，“沈青鸦，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亲生父母是谁？”

    他松手，酒杯顷刻间震为粉末，八仙桌四分五裂，残羹冷炙洒落一地。

    陆燎皱了皱眉，“你再动，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青鸦哑言，他呆滞一刻，挣扎着要坐立起来，被陆燎一掌按下。

    青鸦闭上眼睛，深深呼吸，“陆燎，人死无对证，随你怎么说。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也没那个兴趣知道。我敬重师父，心系师弟，任你说烂了嘴也别想挑拨，你无非想我跟你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来者随手折下一支红蓼，须臾之间，门口两个守卫就倒下了。

    青鸦疼得冷汗直冒，气息翻涌。

    “你撒谎。”青鸦翻了个白眼，“可惜我师父不喜欢男人，你白费苦心。”

    那人避开守卫，隔着窗纱，看向里面。

    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注此句出自洛神赋）

    即使背着那把沉重又巨大的刀，他行动起来，依旧快如鬼魅。

    青鸦眯着眼睛看着他，“容颜不老，青春永驻，长命百岁，是世间最可怕的事。”

    陆燎脸色铁青，眼里腾起杀意。

    房里杯盘狼藉，桌椅破裂，青鸦倒在地上，无声无动。

    “你不要说！”青鸦怒道，“我不想听！”

    陆燎按住青鸦，几乎与他面贴面，“沈青鸦，谁告诉你圣无名不喜欢男人，他爱了沈若愚一辈子，结果呢，沈若愚从来就没把他当做爱人，他宁可跟一个鞑靼女人结为夫妻，也不愿与你师父携手江湖，现在，你说到底是谁可惜？是谁白费苦心？”

    亲人故去，孑然一身，无尽的岁月，无边的寂寞。

    陆燎轻而易举避开青鸦的突袭同时还拧断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