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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然伸着手臂又酸又累，斜倒在地上刚好看到这一幕，满腔怒火，恨不得一鞋子丢过去砸死陆燎。

    青鸦在陆燎漆黑幽暗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乔然被定在那，手指还指着陆燎所站的位置。

    “不是他看错了我，是我有他在身边，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久而久之，自然清平无事，没心没肺。”

    陆燎停下，身影消瘦，明黄的银杏叶子在他四周飘下。

    “陆燎……你果然还是出现了。”青鸦用胳膊肘支撑着自己，他侧着身子，费力地抬起眼睛瞪向陆燎。

    卢温玉紧张问道，“你又要走？”

    你越害怕什么，越逃避什么，到最后，你不得不全盘忍受。

    不等他做出反应，青鸦又被陆燎提了起来，这样血应该流得更快，可是不消片刻血就停住了，青鸦感觉额头伤口发紧，好像在逐渐地收拢。

    青鸦又被陆燎一拳打飞，砸到房间中央的桌椅，桌椅被砸裂，青鸦的一条腿被断裂的桌脚刺穿。钻心地疼痛令他爆发了惨叫。

    乔然急得想哭，伸手就想去拍青鸦的脸，伸到一半就被人截住，那感觉仿佛一瞬间被冻住，然后就被甩了出去。

    盛临涯紧紧牵着田允书的手，就连替乔然解穴也不放开。

    门开了，屋外是死了一地的护卫。

    如今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段话深刻的含义。

    但那是不可能的。陆燎的手指绕过青鸦的头发，绕了几圈，再猛地一扯，青鸦被拖行到了门口。

    陆燎提起腿，脚从他脸上移开，青鸦刚想动，须臾之间就被踢中腹部，滚向里面，额头咚地一声撞到床柱子，鲜血直流。

    青鸦没有接话，他眼皮犯沉，眯了下去。

    卢温玉惊诧道，“田公子不是好好的吗？”

    “感受到了吗，你正变得跟我一样。”陆燎脸上没有表情，话里没有情绪，一如既往冰冷冷、寒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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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然已经缓过来了力气，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臂弯，撇下了卢温玉原本扶着他的双手。

    盛临涯收回鲜血淋漓的刀，深深皱着眉头，“他拿小田威胁我。”

    陆燎抓住他的胳膊，就把青鸦整个人翻了个面，他几下撕开青鸦的衣服，手指在青鸦后背上龙飞凤舞，顷刻间就封住了各大要穴。

    盛临涯眉头紧锁，对卢温玉说道，“卢少爷，杀了你们范阳堂那么多人，实在是迫不得已。你若要追究，尽管去报官，我无话可说，但能不能抓到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燎抓住乔然披散在肩的头发，提高了乔然的头颅，乔然只听到后脖子咔咔地响，却没有知觉，完了完了，该不会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了吧。

    乔然急忙推他，“青鸦，别睡！”

    “我哪有对他很上心？”乔然反驳。

    青鸦愤恨地望着陆燎，他的脸被踩得变形，表情也变得很狰狞。

    盛临涯一看到田允书就奔上去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小田！都怪我太大意了！”

    “乔然，原来你一直看的清清楚楚。以前崔砚老跟我说，怕你人太傻，出去外面会吃亏。没想到他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陆燎！”青鸦挣扎着滚下床铺，“你别动手！”

    “陆燎！”盛临涯在他背后大吼，“你就是个懦夫！”

    “没心没肺……呵……”青鸦长舒了一口气，“你既然没心没肺，就不会对他那么上心了。”

    再一眨眼，他与青鸦都消失不见。

    卢温玉搀扶着乔然往外一步一步走，乔然扶着门框停下，“青鸦被带走，我也无能为力。我无权无势又没有武功，清河我是不会去的。你们要走，我也要走。”

    “你……你个怪物！”

    陆燎走向乔然。他越接近，乔然就越觉得冷，寒气逼人。

    乔然垂下眼眸说道，“我要回华山。义父还在等我。”

    盛临涯灰头土脸站在那，“姓陆的，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照做了。小田在哪？”

    田允书说道，“我们是江湖人士，关键时候自然不会按寻常路子来。希望卢少爷能够体谅。假如今天被挟持的是乔然，你一样也会不顾一切。”

    青鸦眼神已经失去焦点，睫毛逐渐贴上眼袋，“乔然，你快走……快走吧……”

    “你——”乔然刚指着那个人蹦出一个字，就被那人隔空点穴。

    这时田允书揉着发红的手腕从护卫后面走了出来，“临涯，我没事了。”

    无论你认不认，这就是命。

    他力不从心地叹息，“走吧，都走吧！有缘千里江湖再会。”

    多年以前，乔然在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里看过这样一段话，一直记忆犹新：你可以像疯狗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愤愤不平 ，你可以诅咒你的命运，但是等最后一刻到了之时，你只能轻轻放手而去。

    盛临涯微微张口，似有难言之隐。田允书拉紧他的手，无言地摇摇头。

    血流了青鸦满面，青鸦却惊愕地发觉，自己的血是凉的！

    “我不轻易杀人，你忘了吗？”陆燎推开乔然。

    乔然在地上滚得眼冒金星，还好卢氏富裕，房间里都铺着柔软舒适的地毯，不然肯定骨头都要断几根。

    青鸦费力睁了睁眼睛，“看来你的药，不够疗效啊……”

    陆燎回到青鸦身边，一脚踩到青鸦脸上，“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忘了吗？”

    陆燎拖着青鸦直径出门，他从死尸上踏过。

    乔然又撞到地上，他有痛说不出，窝火极了。这动静也不小，为何不见有人来救场啊！盛临涯！田允书！卢温玉！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卢温玉带着另一批护卫声势浩大的赶来清风院，可惜为时已晚。他看着一地的死尸，就算是平常温和文雅的他也忍不住发怒了，“盛临涯！他们身上全是你的刀伤！是你杀了我范阳堂的护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然听着这话，心里意味难言，再看卢温玉也没有否认，胸膛里这颗心就像沉入了大海，他呼吸不过来，想透出海面。

    乔然重获自由，身体僵硬许久，半天动弹不了。卢温玉默默地替他按摩胳膊和腿。

    “可是我没药了啊，我没有了！”乔然又推他又掐他，“青鸦！青鸦！！青鸦！！！”

    “法克！”乔然疼的呲牙咧嘴地爬起来。

    盛临涯又对乔然说道，“乔然，你再见到崔砚替我跟他说，青鸦被带走的事与我们无关，他自己抛下青鸦去成亲，怪不得陆燎欺负我们人少找上门来。今天我们就要回蜀中，陆燎那种怪物，我们不想惹。”

    这一刻，乔然觉得排山倒海的疲惫，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

    田允书虽然没亲眼看到，但看着混乱的房间和空空如也的床铺就推断了事实，“陆燎还是把青鸦带走了。”

    卢温玉已经进屋探看，一见地上的乔然就跑过去扶起他，“盛临涯，你快进来帮忙！”

    “谁给你吃了药，是地上那小子吗？”陆燎冷冰冰的问完，目光杀向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