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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橘缓缓地抬起头来,“民妇霍橘,渭南华阴人士,华山前任掌门霍离之女。”

    时间耗费到崔砚的到来。

    三个人各怀心思,节骨眼上竟无一个作声。

    惊堂木拍下——“带证犯!”

    公堂两侧,各立三班持棍衙役,一声“威武”喝得震耳欲聋。

    崔千雪是知道实情的人,她晓得霍橘是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就算霍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的家人,崔氏一定会安排妥当。

    崔千雪正奇怪那个人是谁,就看到那个人抬了抬头,鹤发暮颜,是位老人。崔千雪更加觉得奇怪,那个人虽然是老人的样子,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感觉不出他的年龄,好像生在外面的这副皮囊,是硬生生套进去的。她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是青鸦易容而来。还未多想,就听到崔砚在那边说——

    单正九:“大小姐请讲,本官洗耳恭听。”

    “俗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财。单大人既然坐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想必小钱薄财已经不放在眼里,千雪自小经营家族生意,钱粮税收一概不落,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玄机的。就是不知单大人,是如何打算的呢?”崔千雪淡淡地匀了一抹月影映花似的浅笑,美的不可方物,“只有把此事摆上台面讲,这把名贵的椅子我才坐得住。”

    “崔大小姐还是先请入座。”单正九做足礼数,等到崔千雪入座后,才正了正神色,他只留下讼师执笔记录,遣退了其他辅官与幕僚。

    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他面色如常,风度翩翩地走进了阴沉沉的公堂,闲庭信步,犹如花园踏青,十足地文雅,白锦长衣一尘不染,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那个人披着连帽的麻灰斗篷,身形单薄,仿佛弱不禁风,他低着头跟着崔砚进来,崔砚停下他便停下。

    霍橘披头散发,脸上道道血痕,囚衣加身,戴着木枷铁锁,一步一拐地拖着伤腿走到堂中,被押着头颅按了下去。膝盖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刺耳地“咚”地一声,力大得好像跪碎了膝盖。

    他身后,跟着一个奇怪的人。

    旁人不知道崔千雪,但小狼怎会不知,她家大小姐走南闯北,在外面永远不会流露出软弱的一面。这不,崔千雪淡定从容地站在太师椅边上,仪态得体地问单正九,这次对薄,究竟是公堂还是“私堂”。

    单正九:“所犯何事,欲作何证?如实道来。”

    如果不是为了家人的安危,还有华山派的生死存亡,霍橘不会淌这趟浑水。

    霍橘咬牙切齿,“齐王身边那个叫霜霜的女子她也死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等死无对证后偏偏问起证据来了。可笑不可笑!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难。”

    崔千雪:“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看在乔然的份上,我能保证崔氏不会拿你出卖青鸦这事而为难你,但你也要保证,知无不言,言必如实。”

    “我必如实,只怕青天大老爷受不住。齐王是如何死的,我最清楚不过,他是被自己烧死的,并非是被青鸦所杀。当夜我引青鸦上楼,青鸦的师叔陆燎被困一楼,他武功盖世,单打独斗无人能敌,当夜埋伏在楼下的人有数千,齐王把自己能调动的随从全部抽出来藏于楼下,就为了截杀陆燎。陆燎被困,就难以协助青鸦。楼下血流成河,我无处可躲,进退两难,心里亦七上八下,之所以跑到楼上,我是存私心的,齐王杀我父亲在先,要挟我华山派在后,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若无其事转身走人,于是我找到了荣字第一号房,他们正在交手,没人注意我进来了,我躲起来看青鸦是否能应付得了,我虽然骗了他,但我实属无奈,若他寡不敌众,我必出手相助。后来齐王自己打翻了油灯,起了火,而陆燎也上了楼,我亲眼所见陆燎带走了青鸦,当时齐王还有手有脚的在房里,他没轻功,也没随从,肯定跑不快。我一听到齐王的死讯,就现身出来作证,我霍橘一生坦荡,唯在青鸦这件事上,违背了良心,所以,一旦确定家人平安,我纵然人头落地,也不能叫青鸦蒙冤。一个人虽然嘴里说着要杀人,但只要他没有实际行动,就不能判有罪。而那场火,也是因为齐王自己不小心才走了水,自作自受能怨谁!”

    崔千雪早就听说过霍橘,在她是乔然的义姐之前,华山派掌门霍离的独生女,无心接手掌门之位,与乡村野夫无名之辈私奔,在过去也算一桩轰轰烈烈的事情。照理说,应是如卓文君一般爱憎分明的性情女子,怎会为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做事,如果不是被胁迫的话,那崔千雪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单大人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到了聊城就火急火燎地升堂听审,传闻单大人刚正不阿,国之栋梁,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名副其实。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堪。”崔千雪徐徐道来,那感觉跟吟诗作对似的,丝毫没有怯弱。

    “单大人的意思,我听懂了。我也知道,齐王之死,不是小案,不可能以钱化解。纵然我赔上整个家族的财产,单大人你也不敢收。不过我必须再三跟单大人说明,齐王之死,与我的家族,断然不存半分关系。我之所以想摆平此事,不过是因为青鸦这个人,是我家二公子的同门师兄,绝不代表这是崔氏操纵下发生的命案。单大人头顶青天,心如明镜,望明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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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犯何事?呵!”霍橘凄凉一笑,又垂下头去,“齐王杀害死我父亲,我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回华山避世,奈何齐王拿我夫婿与子女要挟,甚至扬言要灭掉整个华山派!他逼得民妇背信弃义,害人性命,天理何在?”

    单正九:“何以为证?诬陷皇族是大罪。”

    她转头朝向崔千雪而跪,“崔大小姐,我对不住青鸦,但我无计可施。直到确认齐王真的死了,我才敢回来作证,如若不然,良心不安。”

    单正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回答得不加思索,而且滴水不漏,“有的人为官只为财,有的人为官只为权,有的人为官唯恐负了皇恩浩荡,还有的人为官铁面无私只求天下安定,而在下为官,只为不负寒窗苦读的一身才学。”

    “这是陆燎。”

    条理清晰,口若悬河,振振有词。一番话说下来,听得单正九眉头紧锁,感觉头发又白了几根。单正九这辈子手里审过的案,多如牛毛,真话假话,开口就知。霍橘的片面之词,你不能说她信口雌黄,但也不能说她语存其诚。几句真,几句假,几句真的也要当假的听,几句假的也要当真话信,单正九心里有数。就拿那盏油灯来说吧,皇族的人都是专用官烛,而且齐王身边也是有人的,青龙的尸体就在他边上。

    既没强调依附皇权,也没表示投靠士族。单正九这番话,虽然不是好消息,但显然也不糟糕。崔千雪心里有了一份底,只要不是彻底与士族决裂的官,就都好办。

    单正九:“何家女子,报上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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