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变脸魔郎登场(1/1)
广陵有这么一个人,臭名远扬。
此人副职是平南王府的乐师,正职乃王爷的男宠。
此人外号变脸魔郎,战绩斐然,纵横情场横扫各大青楼娼馆,勾搭男人哄骗女人的功夫使得出神入化。
此人最擅长的是变脸,在情人面前可以是深情款款,或是风度翩翩、潇洒不羁、邪佞魅惑各种口味任君选择。
此人之所以被称为魔郎,皆因拿手好戏是翻脸无情,分手后任凭对方要死要活哭天喊地上吊跳河,眼也不眨一下。
典型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于是,爱他的人爱死他,恨他的人也恨死他。
此人艺名笙歌,本名不祥,年纪不祥,身世不祥,来源……是不是爹养的不晓得,但一定是娘生的。
笙歌嗜酒,爱酒如命无酒不欢。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是提着酒壶在广陵城瞎逛,路过赌场就进去玩两把,路过书斋就提笔赋送首打油诗。
这天他途经长寿店,进门却没再出来。因为他看上一副金丝楠棺木,给了店家银子便迫不及待的试用,合眼躺下打起呼噜来,入棺为安。
笙歌这一睡得欢快,可折腾了别人。
罗汉找了九条街,从清晨找到晌午,他本来就是个秃头,又出了一身大汗,湿漉漉的脑壳闪闪发亮。
笙歌睡醒,爬出棺材迈出店门,左顾右盼,人潮中一眼就认准那颗光头:“亲亲罗汉,赶紧给你主子打酒去!”
罗汉撒疯似的地冲过来,抹了把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喝酒!”
“什么时候?”笙歌纳闷。
罗汉气得跳脚:“朝廷的大军已围起广陵城,王爷就要兵败了,他成了乱党贼首你就是余孽,会被一起送上断头台,做对亡命鸳鸯的时候!”
“哦,那走,我们去看戏去。”笙歌一打响指,施施然转身
罗汉抓狂,该逃命的时候你看什么戏!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放眼看密密麻麻的军队,倾听迎风飒飒作响的战帜,沙尘荡起,马嘶如雷鸣。
城墙上,笙歌好奇眺望,问守城将领:“那骑在黑马上威风八面的,可是敌方主帅?”
将领强自镇定答:“正是,此人乃朝廷的大皇子。”
“嗯,倒是人模狗样的。”笙歌中肯点评。
此时,城墙下那位人模狗样的皇子发话了。
“平南王被妖孽所惑,听信谗言举兵造反,本帅深感遗憾。念在吾皇慈悲,不忍百姓经受战火,限三日之内开城受降,除罪魁祸首之外,绝不伤及城内草木!”
他年纪虽轻,功力却深不可测,只听声音乘风破影,传出数里。
“声音很洪亮。”笙歌摸摸下巴,更是好奇了:“不知叫床的时候也是不是那么好听。”
罗汉指着他鼻子:“身为万年受的你,还有机会听别人叫床么?”
“我叫累的时候他可以帮忙叫啊。”
罗汉无语,仰头,望着天边大雁飞过,多么像一串省略号。
广陵城百丈开外整齐跪着一列俘虏,并非普通兵卒,而是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帅。皇子殿下将腰杆挺得笔直,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来:“斩。”
尔后,在场大军鸦雀无声,血花喷射,染红银白大地。从高处望下,一道血路赫然横在广陵城前,历历在目。
城墙上守军都白了脸,笙歌却两眼亮晶晶,春心萌动。
罗汉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莫非…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笙歌回头送了他个白眼,含羞道:“讨厌!”
这下不仅罗汉,城墙上所有人都有想吐血的冲动。
“快看快看,他拉弓了,姿势好帅!”笙歌万分着迷。
“射死你这个祸害算了。”罗汉嘀咕,一把将他拽到隐蔽处。
绷紧的弦泛着银光,形成个半圆,挽弓的少年两指一松,势如倒海。羽箭破风而至,牢牢钉在城墙的旗杆上,箭身穿有宣纸一张。
箭法可谓是技惊四座,城墙到他所处位置,目测距离至少有百米。
“哎,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传情书,羞死人了。”笙歌捂着脸说。
罗汉指着纸上的大字吼:“看清楚,这明明是劝降表!”
“我不看啦,不看!”笙歌捂脸狂奔:“看了我怕今晚会忍不住去找他。”
罗汉追在他屁股后面:“你要去哪里?”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准备梯子爬墙!”
平南王府。
青铜炉袅袅飘出龙涎香,花开富贵的屏风下,有张断了弦的百年古琴。
笙歌坐于案台前,正为古琴续弦调音,动作流利,神态从容。
罗汉忍不住问:“主子,我们当真不逃?”
“不逃。”
“可一旦大军破了城,我们也许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笙歌弹下指尖,古琴发出沉沉的低鸣,他满意的颔首,说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天黑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十二月的严冬,雪在地上铺得很厚。
笙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近厢房,轻推开纱门,驱散了一室的阴暗。
房内床榻上躺有一人,两鬓华霜,面色暗淡无光,不复初见时的意气飞扬。
他被打断了脊椎骨,割去了舌头,成了堆连生死都不由自己的肉团。
“王爷,睡得可好?”笙歌柔声问。
平南王闻声睁眼,死命瞪他,恨不得用眼神将此人千刀万剐。
笙歌坐在床边,用湿布帮他抹脸,动作温柔至极,嘴边还挂着浅笑:“现在已是冬天了,梅花又开了。还记得去年么?我们在花下饮酒划拳,王爷连赢了我八次,非逼着我说喜欢你,跟个孩子似的……”
话到此,笙歌低低的笑了,眼波幽幽。
平南王怔怔地望他,目光中有痴亦有怨,一代豪杰,却似是癫狂。
笙歌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俯身,印上他的唇,细语呢喃:“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你想听多少次都可以,我喜欢你……”他反反复复的诉说,手中的匕首,亦反反复复的在平南王咽喉处切割。
血浸透了被褥,湿了两人一身。
广陵城外,形势僵持不过半日,傍晚,高挂白旗。
城门大开,有人率领一众官员投诚,并称恭迎大军入城。
风历行听了禀报后,冷笑。平南王,传说中的战神,亦不过如此。
他提起寒铁枪,也不骑马,徒步去享受胜利的果实。
副帅忙紧紧跟上,轻声道:“主帅慢行,待末将一探虚实。”
风历行闻言只是笑笑:“多虑了,广陵城已是囊中之物,何惧之有。”
城门外有一黑衣人,率官僚跪于风历行膝下,叩首:“恭迎皇子殿下、王大将军。城内有心向朝廷投诚的官员尽数在此,等候发落。”
风历行俯视下跪的降臣,犀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略过,落到为首的黑衣人身上:“你是何人?平南王何在?”
“在下乃区区家奴不足挂齿,主人已在城内恭候殿下大驾。”
风历行用枪尖挑起黑衣人的下颚,见此人身材魁梧,秃头,且看不出异于常人之处。他感兴趣地问:“你主人是谁?”
“平南王府中乐师,笙歌是也。”
黑衣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后,周遭气氛骤然变了。
风历行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有意思,本帅一路南下,早听闻此人奸佞歹毒,天生一副蛇蝎心肠。曾有家臣向平南王进言弹劾,被他害得削去四肢,拔去舌头,用石灰封于瓦缸内,摆放王府门前供人观赏。将军,此事你可听过?”
“听过!平南王之所以造反也是受到此人的蛊惑。”副帅愤恨难平,咬牙道:“甚至那妖人还在缸上提了八个字!”
“还有此事?缸上写了什么?”
副帅动了动嘴,羞于说出口,还是黑衣人替他回答。
“多嘴愚夫,贬做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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