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再世哲学(1/1)
再世哲学(上)
莫涵发现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不知名的深渊,不断地往下,没有终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底洞。等等,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么这里只能是阴曹地府了。他还有点自知之明,毕竟死在他手上的人,就算忽略间接的,那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样的黑心刽子手怎么可能上得了天堂,乖乖在地狱呆着吧,搞不好还得移居到18层。都已经是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过,现实与理想的距离也遥远得有些离谱。难道所谓的地府,其实是个黑洞。又或者是回归于混沌初开的洪荒。屈指算算,这好象是第二次了。不是说,生命只有一次吗?他何其有幸。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失去了友情。这一次到来,他失去了亲情。人真是脆弱的生物。
哎,做人不容易啊。希望这次不要再莫名其妙地活过来了。虽然刺激是必须的,可是一旦过了头变了质,也就失去本身的价值。
睁开眼,讨厌,还是活过来了。
望着眼前林林总总的事物,莫涵有种摔死自己的冲动。前世当他从死于挚友的悲愤着回过神来时,面对的也是这个讨厌的场面。难道迎接他再世为人的仪式就是捉周?拜托,换点花样好吗?
“四皇弟,四皇弟,母妃,四皇弟不会真的傻了吧?”混蛋,你才是傻子。人家不过观察一下现场,对周岁的小孩来说,多费一点时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诶,做傻子其实也不错,尤其在尔虞我诈的宫廷,生存无疑是头等大事。傻子皇子意味与皇位绝缘,也多一份安全。啧啧,就当傻子好了。谢了,小奶娃。话说回来,这身子以前不会很伶俐吧,哎,不管了。如果是,就当突发性弱智好了。照刚才那个小奶娃看来,对于四皇子是傻子的心理接受应该有足够的缓冲吧。
就这样吧,大不了,再死一次。
莫涵一边观察着地毯上的物品,一边在记忆里搜寻傻子的表现方式。对周岁的婴孩而言,傻瓜意味着什么?
弱智?周岁的孩子智力应该没那么明显。伤脑筋。
疯子?
疯子!
我实在是太聪明了。莫涵在心里狂笑。好,就疯子。可是周岁的疯子,这角色真不是普通的难度。如果……
傻子=疯子 弱智
说服力应该够分量了。
莫涵绝对的一个行动派,当即拿出前世横扫八国的魄力,颤巍巍地向前方爬去。边爬边恩恩哦哦,口水不可避免地流了一地。书、笔、笛、玉佩……能撕则撕,能塞则塞,只是目标是他的小口,当然安全绝对保障。周围的嗤笑、白眼令他越来越兴奋。
啧啧,我的演技还没有退步。莫涵不屑地想周围扫了一周,发现那群脂粉堆里,没有一丝同情或怜悯的正面神色,看来这身体是半个孤儿。
有意思。诶,继续。不知这里的玉玺长什么样子,似乎是左上方那个。看看吧,我只是个傻子。
再世哲学(中)
爬吧爬吧。好远!哎,又忘了,现在,他,莫涵不是36岁的帝王,而是刚满周岁的傻瓜皇子。自然脚短手短,至于适应,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在周围一片抽气声中,莫涵终于如愿地捉起传说中的玉玺。边傻笑外加流口水,边斜视横视回视扫视着所谓正常人的正常反映。
嘿嘿,还真不是一般的精彩。红黄蓝绿青靛紫,可以开染坊了。白眼,不屑,轻蔑,惊愕,不安……人的表情原来能够这般丰富。人哪,一旦涉及到利害,什么原则,什么人性,不过演戏的道具。不择手段,显然是上选。只是,不好意思,知道如此腹诽实在有失风度,但实在忍无可忍了。拜托,就算这样也不要这么笨吧。
捉周=未来。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受不了。如果以上等式成立,那么莫涵绝对成不了一代暴君。理由很简单,当初捉周时,莫涵最后爱不释手的是某位大臣的大烟斗。然而,终其一生,他是卷烟不沾。
莫涵禁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玉玺,我偏不放下,你们能奈我何?
呵呵,我不过是个傻子。既然如此,那么,嘿嘿,我就不客气了。
左看看,右瞧瞧,中间啃啃,上摸摸,下舔舔。
85分吧。不能再多了。
看什么看,人家绝对公正严明童叟无欺。
首先,原料上等。上古宝玉的确名不虚传。结构缜密、色彩鲜艳、光度明亮,硬度和韧性尚佳,总之成色、手感、触感等堪称一流。只是有点俗。——30分。
其次,雕艺齐整。艺术家充分利用古玉的原始形态,不过将玉玺刻成人形,有些意思。《周礼、考工记、玉人》曾载:“玉人之事,缜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伯守之。”——25分。
再者,篆刻。
诶,有够俗的。
“承天应命。”
拜托。
水准算上等。线条流畅不失古朴,整体看来可谓浑然天成,富有威严感。好一派皇家气象。——30分。
(胡言乱语,凑字数ING,请无视以上233字。)
人贵有自知之明,物归原主吧。被眼光凌迟的滋味可不好受,尽管他已经免疫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只是个傻子。傻子就要有傻子的觉悟。
捉周终于顺利落幕了,如果忽视某位前君皇的痴呆弱智神经状的话。意料之中,某人两手空空。不是一无所得,相反,除了玉玺、书籍、文房四宝,地毯上基本被清了场,风风光光地移驾冷云宫。
窝在某个温暖怀抱中,莫涵换了个较舒服的姿势,突然记起一件大事,皇上到底是谁?刚才忘了将视线稍微向上移,错过一睹龙颜的好时机。
罢了,罢了。睡觉要紧。傻子事业的坚定后盾是充足的睡眠。嘿嘿,周岁的傻子,睡觉是必要的。以后,就从睡觉入手吧。
诶,这个怀抱真好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等等,怎么他的衣服有点明黄色。错觉,应该是错觉。困死了,不管。
“悟,我困了,呆会帮我沐浴,不过别吵醒我。”喃喃说完,莫涵就陷入了梦乡,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自然没有发现顶上那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闪过一抹戏谑的精光。
再世哲学(下)
韩泽野轻轻地放下手中的小人儿,定定地研究他的脸。这就是那个贡品留给他的遗物吗?起初,不怨恨是不可能的。自从三年前作为贡品的惜鸢公主进入宫廷起,他就无时不刻感到莫名的厌烦。倒不是针对贡品本身,而在于这个贡品不过是平阳王一手包装的傀儡,全身上下处处散发着阴谋的气息。他讨厌被人操纵,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有些疑惑,平阳王明明对他的喜好了若指掌,怎会有此一举。莫非在警示什么?其实,自己有今天,皇叔功不可没。如果说世上最值得信任,皇叔一定名列榜首。
功高震主,他想急流勇退?
不会。就算是,睿智如他,绝对不会采取如此儿戏的手段。
事过一年,他才从抽丝剥茧中渐渐推出了真相。那一刻,冷静如他也不禁满脸黑线。果然是妙计,一举两得。既保全了叛臣之女,又成全了挚友落叶归根的遗愿。只是这招桃代李僵也太那个了点,他不过精力旺盛一些,风流蕴藉一点,至于怕他成这样吧。那个货真价实的惜鸢公主好歹也算皇室中人,怎会相信他催花辣手的无聊绰号。
于是,从一开始,他就有意为难那个女子。表面上对她无比爱宠,却默许酸花醋蝶将其百般刁难,而自己作壁上观。那个贡品并没有想象中坚强,竟然日渐委靡,越发虚弱,以至于难产而亡。她走的那一天,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只是一个孩子。
17岁,正逢妙龄,因为遇上他,而过早地凋零。看来,自己的那个不雅之号也非空穴来风。愧疚?笑话。一旦进了宫门,你就必须有勾心斗角的自觉。适者生存。被淘汰了,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关上门,那个婴孩不过是命运的附赠品。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别。后来听说他不甚伶俐,甚至是个傻子时,他不过眉头微微皱一下。然而,今天这小家伙却出乎他的意料。
傻子。他的嘴角轻轻翘了翘。
刚刚面对讥讽时,那丝精光决不是错觉。他俯下身子,微微托起好梦正浓的小脸,不知那些所谓后妃皇子在他的眼中是何所在。莫涵似乎感到不适,眉毛皱了皱,抬起小手,想拍走搅乱清梦的祸首。韩泽野把被子轻轻替他盖好,连他也没察觉此时自己的表情是如何地温柔。他不会忘记,当小人儿抓起玉玺的瞬间,扫向周围的双眸中有着三分嘲讽以及四分戏谑,还隐隐散发着三分嗜血。自己不会看错。那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周岁婴孩的身上。
不错嘛。以后的日子,蛮期待的。
只是小子,装疯卖傻太便宜你了,我倒要看看当既定的剧本被抹杀,你会有什么表情?希望不要令我失望。
悟,能让你卸下防备的人应该不简单。慢慢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一切。那一天,一定不会太遥远。因为我不许。
再见,韩昱晴,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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