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可惜你什么都忘了。”
结果，所经之处，繁花向着我怒放，沿路树木像欢迎的仪仗，枝叶摇曳沙沙作响，仔细听来，那声音倒像“欢迎曜殿下，欢迎曜殿下”，万千飞鸟在林间蹁跹起舞，缤纷亮丽，迷乱人眼，而它们欢声吟唱的居然是“我们欢迎曜殿下，我们欢迎曜殿下，殿下最可爱，殿下最漂亮，殿下最可爱，殿下最漂亮，我们都爱你！”
……十分诡异。
日食消失了，太阳重新恢复整圆。
还没等我说不，原本用来掩饰的黑色长发已经消失，露出了真正的发色。
“不过——”声音又变得深情而魄人，“就算你什么都忘了，我们还是喜欢你。”
……
“那是我的宠物三目鹰，一只眼看着天上，一只眼看着四周，一只眼看着地下，日夜不眠，守卫着世界之树。”
“这是世界之树，它的繁茂枝叶升入苍穹，让天空永不坠落，万千树根扎入大地，让大地连成一片，巨大树干与脊山合为一体，支撑天地。”
“你知道我没有半点灵力，也没有他的记忆，更别提我压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梵褚的紫眸射出的亮光仿佛看透我心，“你怕自己就算是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他了，对不对？”
脊山之巅的世界之树。
我让梵褚带我去楠殿看看，他欣然应允。
“可以。”梵褚言带笑意。
心下一颤，抬头望他。
天塌地陷。
我以为……我看到了那个人。
渺小的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太多的宏伟神力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感到畏惧。
面前恰好有面巨大的穿衣镜，我抬头凝视。
“你怕你现在只是个渺小的人类，所以不能做好那个耀眼的神，对不对？”
“我最宠爱的儿子，光明与勇气的象征，比太阳更耀眼的存在——”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转移注意力。
“……我可以摸摸吗？”我走近几步，犹豫着伸出手，内心充满了难言的畏惧及崇拜。
“曜。”
“你那时总嫌他挡了你的光，一有机会就和它打架，想方设法拔它的毛。”
梵褚此刻的呼唤有着穿透时空般的沧桑感。
因为晟殿在脊山最高处，所以我们一路下山。
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贴上去，赫然感到从所触的斑驳树皮处传来仿佛有生命一样的脉动，就像它在对我说话，那样沉厚，那样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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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要的一棵树，为什么没有见到有神守护它？”
“没有灵力与记忆都是小事，我说过你是他的躯体，所以才会没有灵力与记忆。”
而梵褚，仿佛看透我的想法般，只淡淡应了声，“好。”
“好。”他应了一声，向前走去。
金发金瞳，俊美无俦，在一袭华服的衬托下，更显高贵神圣。
“顺着它的树干一直向上爬，能爬到天上吗？”我轻轻地问。
“带我去楠殿吧。”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是，此刻，那双魄人的金色眼眸中，隐隐露出惊惶脆弱的幽光。
……太可怕了。
“你心底真正的想法——”
“……有。”梵褚闻言笑的开怀。
那个消失一千七百年的曜。
云层上骤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鹰啸，然后，天地变暗。
我奇怪，“不直接飞过去？”
“回归神界。”
梵褚的回答异常简单，也异常……严重。
我怕自己真的是他，也怕自己……真的不是他。
“要是这棵树受了伤害……会有什么后果？”
“当它发现有人想要伤害世界之树时，就会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翅，遮住太阳的光辉以通知诸神，这就是人界所说的日食。”
“天塌地陷。”
“只要你有足够的体力。”
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
它的巨大树干充满了我目之所及的一切空间，斑驳的树皮仿佛比时间都苍老，抬头望，粗大树干一直一直升，升入浮云里，升入苍穹间，那种永无尽头的延伸感让人觉得，顺着这棵树，可以升到天堂。
这个回答像神话一样，让人震撼。
“能。”
于是我们准备出发。
“你搞什么啊？”我面红耳赤，“太夸张了吧。”
……因为那样，湮炙就完全不可能再看我一眼了。
“怎么会？”他笑得很欠扁，“今天只是脊山上的欢迎，等到诸神议事的那天，我会正式昭告三界——”
“其实是在自卑吧？”
……我终于明白了梵褚的意图。
只好转移注意力。
“呵呵”梵褚此时的笑带点苦意，“它想你了。”
……心下一沉。
“太阳神曜——”
“这是怎么回事？”我茫然抬头，不由惊叫，“日食？！”
“先带你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他回头一笑，那双深紫色魄人眼睛居然俏皮地眨了一下。
“我们去楠殿吧。”我嬉笑开口。
原来这就是支撑天地的意思。
“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我在怕。
结果，一推门，蓦然怔住。
……原来梵褚也会讲冷笑话。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应了。
“咦？”我怎么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