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心那么疲惫，那么沉重，不知被什么直往下扯，好累好累。
从来不让我知道。
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种感觉包围着我。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他的父亲简炆，一朵被困于莲狱的红莲。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好累。
抬起手，我拿着手心里简炆最后送给我的那颗石头，细细摩挲，眼中，渐渐漫开了无法抑制的悲伤。
最痴情的男人。
“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做一个让他骄傲的城主。”
我抬头，是一身黑衣，肃穆沉静的陌簌。
“你不可以让他失望啊。”
真让人羡慕。
他说，他会一直保护我的。
薄如焕冰，粹如灿星，神圣凛冽之气，浑然天成。
为了我的一线生机将我送去另一个世界的梵褚。
他对我，其实有恨。
我看着它，想着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无忧无虑单纯简单的样子。
“这样的命运让他不得自由。”
“直到见到你。”
看着他面无表情，却散发出阵阵死气的小小身形。
战败后第二天，陌簌即位。
一千七百年前，为了救他牺牲全部灵体的自己。
不知什么挡住了我床前的光。
身体和心灵，都那么疲惫。
这些人，现在都不在我身边。
他那双一直骄傲的眼，已经闭上，我的手碰到他英俊的脸，已经冰冷。
这样的骄傲，真像他父亲。
我伸出手，贴到离他最近的距离上，一丝缝隙都不留地贴了上去，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对着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说，“陌簌，你要相信，你的父亲，他其实，很爱你。”
好累。
简炆。
恍如隔世。
这个男人。
五百年来最伟大的巫师。
直到他死。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累，累到快撑不下去了。
离开我的生命，再也不见。
从此，太阳神只是传说。
他无法逆转的命运。
陌生的冰冷。
听完我的话，陌簌毫无反应，静默地转过了身，却没有出门。
那天，他骄傲的告诉我，这是他的能力哦。
累。
“深植心中，再也抹不去。”
骄傲又强势，温柔又深情。
心间翻滚着一阵阵剧烈烧灼的触感，我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口，蜷成一团，抵御着瞬间凶猛，从西面八方袭来的痛苦。
我一时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直到终于发现那细瘦肩膀微不可觉的颤抖时，恍然大悟。
好累。
看，他其实有多么喜欢他的儿子。
他在哭。
最慈爱的父亲。
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我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
看，石头上的少年，脸上有蓬勃的朝气，眼中有灿烂的光。
“其实人的心，最复杂也最简单，又怎么能说得清。”
等我所有的灵都耗尽，我就要死了。
当着所有一切都说完，玞珩停下来，整个大殿没了声音，只隐约响起一两声间断的抽泣。
我要死了。
“身为凡人居然敢对神心生觊觎，这样的爱，他又怎么会告诉你。”
他看着我，面容稚嫩，眼神沧桑。
发现自己已经醒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怔忪，呆呆对着天花板望了半天，看着上面那人最爱的血红的莲，一如往常的妖艳，却突然间，多了颓败的气息。
真的死了。
“那幅画上的人，慢慢地，就变成了他心中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一定要让他骄傲。”
忍受不了寂寞又回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这个东西，还给你。”他对我说，和他父亲一样的幽黑眼中是一片我看不清的暗，“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直到他死。
还心甘情愿让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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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美好干净的力量，让他向往。”
他知道自己，再也护不了自己的儿子了。
因为那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也不怕。
背对着我，静静流泪。
背影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倔强，不耐，骄傲。
多好。
时年仅十。
梦里好黑。
甄罗与湄加的战争打了两年，终以湄加战败告终。
真的死了。
因为他知道，陌簌十岁，就要一个人面对这个尘世了。
无处着力无法挣脱，最深沉最孤寂的黑。
“所以他羡慕恣意洒脱，敢爱敢恨的无畏心灵。”
我没接，也没说话，只是凝神看着他。
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的。
“他是一个被困住的人。”
好累。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一直陪着我直到死去的简炆。
心脏像一瞬间被撕裂了，眼前一黑，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他真的做到了。
光晔神剑。
彻彻底底，消失于天地，不留一丝痕迹。
快要消失的自己。
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他知道自己只能活到三十岁，所以一直逼着陌簌长大。
他真的死了。
“尽管那画上不是你，可对只见过你的简炆来说，你就是他的画中人。”
因为知道自己要死，所以那三个字，他从来不说。
从前我在他怀中哭时，明明都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