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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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公子落水醒来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也开始关心。送她礼物,逗她开心,就像哥哥一般。那时,她才有了存在感,也慢慢地把他当兄长一般看待。即便受命监视公子的举动,也曾注意到公子与那名侍卫有著不同寻常的亲密,但她也却未曾禀明主上,只因她从公子的眼中看到了快乐。
“可----可是,公子一直待奴婢如亲人一般,奴婢也视公子如兄长,难道这都是奴婢自作多情麽?”
这样想著,韩夜闭了闭眼,背过身去,道:“你既然自称奴婢,就应该知道要听主子的话!”
可即便做了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韩夜也不想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也希望把亏欠别人的都还回去。可即便是有了安排和打算,也将个人的情感和生死放到一边,告诉自己理智地接受一切。韩夜却还是觉得有种不堪重负的疲惫,疲惫到只希望能快速了结一切。
韩夜睁开双眼,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倚红也会武功?韩夜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也明白过来,她大概是被欧阳凌安排在身边,负责监视自己的吧。但既然倚红已经承认了她有武功,便是不想再有所隐瞒,而那一脸的伤心也不像装出来的。这样想来,自己也算没看错人。
想到此,倚红隐忍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回身捂著嘴,快步离开了营帐。
“公子,您这是何意?”倚红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但哑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他拉入危险之中,而这也正如他自己的命运一样,不管愿不愿意,已经被拉入权利的漩涡中,不能自主。
“醉酒也不是什麽大事,兄台不必歉疚,一会回去,早早休息便是,太子那里,段某也让人支会过了,今晚兄台也不必再去当值。”
“兄台刚醒,为何急於起身,快,坐下来喝杯清茶解解酒。”
想她从小死了母亲,父亲不久也死於非命,一个人在七星楼里长大,没有人会在乎她,关心她,让她既孤单又无助,虽然後来学了点武艺,也都是为了自保,却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後来受命照顾公子的起居,那时的公子嚣张跋扈,虽不曾打骂过她,却只把她当空气一般漠视。
“倚红”韩夜直接打断了倚红的话,拉起她的手,将一块紫玉及几张银票放在了她的手中,“这块紫玉和这些银票你收好。过几日,在回上京的路上,找个机会离开,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地生活,如果缺银子了,可以拿著这块玉到贵德银庄去取,明白了麽?”
“兄台送了段某一坛好酒,这两坛竹叶青权当回礼,还望兄台收下!”
“是”倚红应道,随手坐了个请字。
韩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当初就不应该带她来上京,本想著她若能找到喜欢的人,就把她给嫁了,远离这是非之地。却没想到进京不过几月,事态竟变化得如此之快,真是世事难料!
“公子───”听到这里,倚红的眼眶已经微红,眼泪噙在眼里固执地没有落下,“公子---,你不要赶奴婢走。您去哪里,奴婢也去哪里,您不用担心奴婢的。其实,奴婢也有一点功底,绝对不会拖累公子的。”
韩夜拉著哑巴坐下,给他递了一杯茶水。哑巴似乎也很渴,接过杯子就喝个精光,放下杯子,才憨憨地笑著向韩夜赔礼。
哑巴喜滋滋地又向韩夜道了一番谢,这才抱著酒随倚红出了营帐。
“世子还没用膳吧?您想要吃些什麽,奴婢这就给您去准备”不知何时,倚红已经提著灯笼返回帐内。
“可------”
韩夜道,“现在事态有变,我和主上准备离开,但你又不会武功,跟著我们会是一个累赘,也只能让你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兄台这麽快便醒了?”
帐内已经空无一人,安静的空间让韩夜放松了下来,颓然地跌坐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尔虞我诈,这才是他想要的──正如哑巴一样过著简单而知足的生活,不愿去追因溯果,真诚地相信著每一个人的善良。
哑巴一听,很是感激韩夜的体恤,急忙站起躬身道谢。
韩夜向倚红使了一个眼色,倚红便提著两坛酒递到哑巴手里。
倚红的声音很小,小得如蚊蝇一般,但韩夜还是听到了,不由为了那句“视如兄长”,而感到欣慰和开心,却还是狠心道:“主子便是主子,即便主子对你再好,你也不能僭越了一个奴才的身份。我是看在你细心服侍的份上,才给你一条生路,否则哪里会去管你的死活。”
现在有伤兵和家眷反回上京,正是一个脱身的好时机,你可趁机混在这些人中间逃出去。看在你跟了我这麽久的份上,这些银子权当我的一份心意吧,也算是对我们之间的主仆之谊做一个了结。”
韩夜在倚红的帮助下把妆容卸掉,又将衣服穿回哑巴的身上,之後将解药喂给他喝。只一会功夫,哑巴便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幅不知所以然的样子。
见这两坛酒,哑巴早就兴奋不已,接过酒便抱在怀里。韩夜见他已经收下,心里颇觉疲惫的他已经不想再应酬下去,便转身对倚红道:“天色已晚,倚红掌著灯去送送这位兄台,要一直送到他的寝帐为止。”
回到营帐,哑巴还睡在床上没有醒。
韩夜被逼无奈,只得编瞎话说是欧阳凌交待的任务,倚红这才怏怏地收了声。
闻言,哑巴寻声看去,见韩夜正坐在案几旁饮茶,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急忙从床榻上下来,却还没站稳,便是一阵眩晕。
这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冷酷无情,倚红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著眼前之人,竟觉得如此陌生。
可如今,这麽绝情冷酷的话竟然出自她一直敬重之人的口中,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而说出这些话的人依然背对著她,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决绝的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