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夜朗映蔽众萤(2/2)

    ……

    强烈的敌意与恨意刹那涌上心头，太子将阿碧挡在自己身后，“他不会和你走！”

    这没来由的慌乱。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的愧疚与懊悔。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太子不欲多辩，只转头看阿碧，“阿碧。我们走。”

    青帝比谁都要久远。传说百年入世一轮回。算算时间。恐怕又是一场尘世劫。

    白帝点了点头，“沉水香烟阁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但朕可以。”

    阿碧睁大眼，欲开口相问。太子却蓦然抓紧了他的手，“不要和他走！”

    爱是劫难。

    玄厉太子遇见阿碧，便如月夜朗映蔽众萤，曼陀花生芦苇町，金翅鸟处在乌群。

    “白帝有何要事？”太子沉声问。

    “只有朕可以给他想要追寻的东西。太子殿下恐怕，连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不知多少人要骇然脱眶。

    玄厉与明秀皆是面露惊骇之色。千里传音。这是？

    阿碧睁眼，有些不知所措，“你是找我？”

    “玄厉太子，还请留步。”

    过了许久。太子爆发情绪似得到缓和。他仍然不离阿碧，“孤。我，我可以亲一亲你吗？”

    阿碧有些担忧太子的异常状况，当此时，远方碧空一鹤飞来。

    作者闲话：

    他曾经每时每刻都处在悔恨中。生如炼狱。疯狂的报仇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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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碧似有所觉，抬头发现太子已是眼眶全红。

    明秀公子一日之间便被戴上了新纳小君跟太子偷跑的绿帽子。更不要说中间还有闭关出城的白帝横刀夺爱未遂。风风雨雨，那唤作阿碧的少年已成江湖倾世蓝颜，一代祸水。

    太子进退两难。他看阿碧，阿碧神色漠然，一双眸子如镜湖冬日碎冰，凛凛寒魄。

    万万亿尘埃飞扬，六等星遥远光芒。荒城虚照碧山月。这一路，只前行，不回溯。

    白帝沈容。多智近妖，风华绝代。不同黑帝避世冬山。白帝一手建立了繁华卓绝的白帝城，成为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城。

    江湖中人寂静。眼睁睁看着太子牵着那唤做阿碧的蓝衣少年离开。

    阿碧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小心回道：“我见到你。也很高兴。”

    大火漫天，燎过整片草原。来年春又到，青葱复生。太平箫鼓，何日归元？

    语罢，太子牵着阿碧就要离开。却有人声破空而来，似是来自云上，缥缈悠远，又振聋发聩在耳畔——

    “你且等一等。”沈容声音仍然如传在耳畔。

    “为什么……你怎么哭了。”阿碧惶恐，“我？是因为我吗？”

    太子心道：我只多看了他这么一眼。我便觉得这一刻吾死犹甘了。

    寒梅不开。

    阿碧看着太子，点了点头。

    红豆不相思。

    白帝风度不减，他只淡淡道：“阿碧，朕会一直在白帝城候你。白帝城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太子眼前一片灰暗。站在平地上都觉得自处不稳。阿碧察觉到他面色可怖，额生虚汗，关切问他，“你怎么了？”

    太子欢喜得心都发痛，“你怎么这么好。”

    太子头也不回。飞身下山。恰似一场轰烈私奔。

    “是吗……”太子涕零感激，“你见到孤，还觉得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太子强自咽下心口血，“无碍。恐是见到你。太意外了。”

    阿碧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不必和我说的。”

    仙鹤落地。露面的男人白衣出尘，容颜俊美，眼神浩瀚如海。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怒意让太子完全似一头野狼一般，纵使面对的是比他高了整整一个等级的至尊强者，也裂开獠牙意图攻击：“孤会明白的！孤绝不会让他落到你手里为你所害！”

    江上快船。

    他第一次如此圆满。空洞终于被填满。愧疚终得所慰。太子想起他幼时被算命数，笃定有一场浩世情劫。那人名字是一种颜色。

    ……

    白帝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言，“朕只是想为他解惑。太子为何如此激动？”

    他盯着阿碧的脸，看了良久之后，终于在所有人的叩拜中开口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阿碧。朕唤沈容。”

    荒城虚照碧山月。便是碧字了。

    以为逝者。逝者不归。不归。

    太子抓紧阿碧的手，“管他青帝白帝，你想要找什么人，我都带你去寻。”

    白帝目光悠远，神色从容，他一贯是如此自信在握的——

    太子强忍情绪，“也可能。孤见到你，太高兴了。”

    太子万年无波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白帝？”

    太子万般小心，拥阿碧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