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 9 1章：欠一个解释(1/1)
他低眉扬笑之时，手中凌厉折扇直袭而来，挥舞生辉，每一动一收都让人心惊。
李楠苍白着脸色，“得罪了，主人！”徐徐抽出腰上软剑，摆出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
叶过无痕，两个身影已经战在了一起，刀剑闪烁，一红一黑快得几乎纠缠在一起。就在这时候，杜康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对手，也为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愧和懊悔。
“杜康，快走！”就在呆愣之际，嘶哑的声音传来，杜康一急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立马提剑上前，“我来助你！”
树叶萧萧，纷纷坠落。
子衿扶着困顿不堪的额际，皱眉摇了摇头，扶着马车探身出去，这是何处？
突然掀帘的手一顿，目光呆怔看着：眼前、四周，弥漫的尸体，弥漫的红，灼热得几乎烫伤他的双眼。
子衿走下马车，低头触碰尸体的喉部，还有余热，刚死不久？随着目光看清大片尸体所穿的衣物和佩戴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阴冷得颇有风雨满楼的恐怖。
好啊好啊，他没想到纳兰索赢居然会这般冲动，灭了岳长青，会招惹多少麻烦纳兰索赢不应该会不知道，可是他为何要这般做？不管为何，子衿都不能控制胸口的那股怒火，纳兰索赢、还是他认识的纳兰索赢吗，竟然不为大局设想！
紧抿着唇起身，青色流云袖中的拳头渐渐紧握，眼及之处，更是渲染了他眼中的红。
突然，眼眸赫然一转，冷冷凝视一处。
树林里，李楠和杜康狼狈倒在一起，面前的红衣男子傲然自立，颊边青丝飞扬，挑起长眉危险一眯：“猫，现在杀了他还来得及！”
李楠呵呵一笑，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主人，猫、不悔！”
这句话引得杜康侧目，也引得纳兰索赢眼底的狠辣愈浓，残忍说道：“既然如此，本皇也不在废话了。念你效忠本皇多年，今天本皇就留你一个全尸！”
李楠被杜康扶住，抬眼看他充满痛苦的容颜，轻轻翘起唇角，其实能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哼，死不悔改！”
那一折扇，瞬间杀气暴涨，带着死亡的戾气扑面而来，没有人能敌得过主人，李楠含笑闭眼。活了这么多年，至少让他知道了这么多年自己不是一个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叮！”一粒石子破空而来，带着万夫莫敌的气势狠狠砸向红梅折扇。
李楠双目惊恐一怔，猛然推开抱住自己的杜康，生生受了那一扇，“嗯！”折扇如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汗水立即大颗大颗滚滚而落。
折扇虽然打偏，没有直接割开颈项，可是入骨的滋味也不好受，杜康见此情景脸色一白，“李楠？李楠？”
纳兰索赢扬袖一挥，乖巧回转的梅花扇立刻拢回袖子，脸色阴沉盯着入木三分的石子：“谁，出来！”
竹叶萧萧落。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清淡悦耳的声音如清泉划过石眼，隔空响起。
纳兰索赢心脏一紧，目光灼热地盯着某一处，喃喃两个字：“子衿？”浑身嚣张的红和眼底高涨的怒火，随着那抹清越脱尘的身影出现在竹林，渐渐平静。
看着眼前清冷的人，纳兰索赢显出一丝怪异的别扭，“子衿，你怎么起来了？”刚才的霸气外露的气势立马焉了，就好像一只收敛了杀气的大型猫，温顺得不得了。
杜康可没时间看这些，他慌乱点住了李楠周身大穴，撕下衣摆包扎他的伤口：“李楠？李楠？”
从未见过这人慌乱的样子，李楠强扯出一抹笑，“放心吧，我没事！”入骨三分，又怎么没事？他如此说，不过是安慰。同是武林中人的杜康又怎么会不明白，双手颤抖拥过他，抱歉哭着：“对不起，对不起！”
子衿淡然收回视线，表现得波澜不惊，移步上前急点猫周身几处穴道，然后将手中瓷瓶扔给还在懊悔中痛苦的男人，“一日三服，一外敷一内服。”
杜康紧紧握住瓷瓶，忙不迭倒出一粒给怀里的人服下，“多谢！”投给青裳男子感激的目光，却突然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难道这两人是兄弟？
直到男子露出不耐的神色，杜康才恍然惊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很久，连忙垂下头去。此刻他怀里的李楠，已经半昏半睡了，一把抱起同样是男儿身的李楠，杜康还是颇有些吃力。
“哼，还愣着作何？真想让本…本爷杀你你不成？”纳兰索赢惊觉之后连忙改口，看子衿并未露出异样方松了一口气，不悦注视着两个：“滚吧，记得伤好之后，让猫儿做他该做的事！”养了好几年的猫儿，如今却不得不放手，放谁身上都会不悦，可是…看子衿冷然的样子，纳兰索赢也不好下手。心中一叹：算了算了，他也不止这么一个暗卫。
杜康闻言自然大喜，本以为会葬生此地，没想到还能绝处逢生，这多亏了出现的这位青裳男子啊，看来他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朝青衣男子投去一个万分感激的目光，忙不迭施起轻功飞奔离去，心中惴惴不安：性命虽然保住了，可是李楠伤得这么重？忆起方才李楠不顾一切挡在他面前的决然，杜康就忍不住胸口一阵抽痛，如果李楠死了，他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可是偏偏李楠不明白！
竹林里依然月色朦胧，轻柔月辉照亮一切，清冷的风拂过发梢，带来丝丝凉意。如此美景，再加一壶酒就更是惬意了，可是外面尸体纵横，鲜血染地。就算再加一壶酒，又有谁有心思面对这清风明月还畅饮得下去。
后面，纳兰索赢一袭红裳几乎隐在树后，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为何放他们走？”还把他留给他的给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没错，刚才子衿扔给杜康的药，正是纳兰索赢好不容易弄来的。本是用在子衿身上，现在却送给别人，他不会不悦才怪！
这根本不是重点。
子衿一双清眸冷冷注视他，眉宇清淡如水，似乎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既然打算要陪着此人面对五国，子衿就要此人的一心一意，不能隐瞒。轻轻拂了拂衣袖转身，两两对望。
自打子衿刚才出现的那一刻，纳兰索赢已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细细看着有着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也许这就是上天刻意派来克自己的人吧？纵然能冷漠挥扇对千万人，也不舍得这人面孔上露出一丝不悦。
一寸一寸贪婪注视子衿的脸，纳兰索赢抿唇不答，却是跨步走上去。也静静看着他，良久以后不知明白了什么语气赫然转变温柔一笑，牵起他的手，“夜里凉，你的身体还没好，不如我们回马车里我再细细与你说好吗？”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叹息，悄无声息穿过沙沙作响的树林，随着风化为清凉沉淀在子衿的心里。
本想说“我是个男人”的子衿，可是就在听到那一声似叹似嗟的声音，不由得将话哽在了喉咙，定定注视他认真的眸子，子衿鬼使神差的轻轻“嗯”了一声，任他亲密拨弄自己颊边那一绺被风吹乱的青丝。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便都告诉你。”
“好！”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子衿的手就一直被纳兰索赢牵着，十指相扣，那人回眸，似乎为了证明什么：“我从未隐瞒过。”温润坚定的声音让子衿心头一颤，愣了一愣后，恍然轻轻点了点头。夜风吹在身上冰凉冰凉，子衿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是啊！纳兰索赢从未隐瞒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不问，他便不说，从来没有过隐瞒。
低眉一笑，他真的想看看，这人的底线在何处？
夜风轻轻刮着树叶，逗得它们沙沙作响。
月光朦胧的笼罩下，只见一个人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徐徐离开，却一直没有将手放开分毫，就好像…牵一辈子都不够。
红衣男子在青衣男子看不见的角度，唇角渐渐勾起，笑容发自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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