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至亲(2/2)
那边的声音略一犹豫,然后大声朝里边道:“霍左将军,小的们奉命行事,还请莫要为难咱们底下人。”
我心中一惊,竟然真的给开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于是对他说:“吩咐下去,到罗云坊订下林府内所有人的素衣孝服,明日之前要全部送来。将罗幡灵帐于府中布置妥当。再差人去趟扬州,去亲众府上逐一报丧。”
我没由来地心内一涩,甩了甩头,这才踏着沉甸甸的步子往御医殿走去。心中是有千言万语的,可是却无从说起。
马车行了一阵子,稳稳地停了下来。霍骁和我先后下了车,宫中的各处都点起了明盏,映衬着满目的亭台楼阁宫闺深院,不远处的湖水飘着星星点点的河烛,仿佛天上的银河。
大殷朝的宫门戌时落锁,此后任谁都不得入内。我刚才是慌乱了脑子,才没考虑到天色已晚这一点。霍骁竟也不阻拦我,还随我一起来了,此刻若不是他在这里,只怕单凭我自己,是决计进不得这宫门的。
福伯颤抖着嘴唇,只道:“老奴,这就去办。”说着,一边拭泪,一边往外去了。
我刚走到御医殿门口,就看见所有的奉御和正御都佩戴着正装,由底下的典御提着药箱跟着数十个内监从御医殿跑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
“我……”我想说,可是声音一下子颤抖起来,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傅峦不像刚才那样冷漠了,他正欲再问我,却是一刻都不容耽搁似的,抓住我说:“皇上方在同皇后太子在画舫上游湖,却突然呕血晕厥,眼下我们正要赶去。”
他走至徐公公面前,微微颔首,道:“咱们走吧。”
我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除夕了……
我用几乎哑掉的声音说道:“爷爷……出事了。”然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说道:“……不在了。晌午的时候……不在了……”
霍骁略微将身子靠向马车的门帘,将袖中的一方赤红的令牌往外一伸。
我听了他的话,竟连一句道谢的话也说不出口,只知道点点头,却再不敢看霍骁。
我正纳闷,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么一大帮子从御医殿里齐齐出来。而此刻,人群里的傅峦一下子走了过来,他神色肃穆,比起他平日里更加不近人情。他压低声音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一手夺过傅峦自己提在手里的药箱,扯着他的衣袖走向正御们那边,低声说:“皇上要紧。”可是,声音里的虚软却无论如何都掩不去,透着一股子羸弱。
那为首的,竟是宫中的内监总管,刘公公。
站在另一边的十几名正御因为傅峦走到这里,都有些着急地开始催促。刘公公更是像被炸了尾巴的猫一样,脸孔都快扭曲了,抖着拂尘气愤地看着这里。
傅峦他快步跟上我,将我手里的药箱抢去,另一手扶着我的胳膊,带着我一路快步。
他的衣袂在夜风里翻飞,逐渐在黑暗里隐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向外踏出步子。
我答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已经面色青白的爷爷,眼中一热,连忙退出了房间。
霍骁拍了拍我的肩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对我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快步朝礼部议事堂的方向去了。
“熙儿,你快些出去打理,咱们好好送老爷子上路。”奶奶的声音仿佛是从幽幽的远方传来的,带着一种无声无息的冷然。
“我同你一起进宫。我去礼部代你呈折子,你去御医殿叫他们知晓。”霍骁认真的说。
霍骁轻轻地拉住我的手臂,担心道:“去哪儿。”
“也别吩咐布置马车了,我家的还在外头候着呢。”说着,霍骁便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被霍骁收回袖子里的令牌,那上面的纹路尊严华贵,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可我知道,绝不是该在这种时候亮出来的。
然后,坐在外头的车夫说道:“霍左将军有要事进宫,还请军爷通融。”
天色已经入夜了,霍家的马车缓缓第停在了玄武门口,却被把守的侍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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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霎时寂静起来,好一会儿,便突然传来锁链松动叮叮当当的声音。
傅峦那边立刻没了动静,只是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兀然一紧。
霍骁大约是见我眉目忧虑,便安慰道:“莫急,立时便到了。”
“宫里。去礼部,再去御医殿。”
我不抬头,喉咙紧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低着头,身体有点发软,不想再说一个字。
夜色的宫中,灯火通明,殷红的宫墙层层叠叠地将所有人囊括在一种窒息之中,绝望的意味如此呼之欲出。
我刚走出房间,看见霍骁就和管家福伯站在门口,福伯双眼通红,眼袋更是肿胀得可怕,面容也老了好几岁,见我出来,便哽咽地迎了上来。
“也好。”我点点头。
“林总管呢?他同你一起来的么?”说到这里,傅峦突然停了下来,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颊,低声问:“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我和霍骁听见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宫门已落锁,有甚事,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