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钻如眸(2/2)
“过奖。”我简单地回应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尚未好好地理解尹秋寺话里的意思，就看见他身后的白衣人将一方紫檀木的匣子递给了尹秋寺，他接过之后便站起身子，将木匣子送到我跟前。
我不言语，只是接过那方匣子，仔细端详那块造型别致的黑钻，不论从光泽和质地看都是罕有的精美，我轻轻地将它捏在手里。
我将手一摆，对他说：“公子请坐。”
尹秋寺缓缓地打开木匣子，只见一道亮眼的光芒便从中射出，等我定睛一看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枚雕琢精美的黑色钻石！
我听见自己缓缓地说道：“此参确然是珍品，先祖父更是花了血才得了三株而已。如今尹公子救母心切，孝心感人。”
它犹如一双能够剖析人心的眼眸一般地注视着我，通体蛊惑的玄墨。
它的颜色如此深不见底，将被自己吸引过来的光束齐齐地折射出去，就像他总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最深处的地方，却隐藏着最坚硬的核心，一如他总也不可撼动的心事。
我微微挑眉，口气也软下几分，问他道：“不知令堂所患……”
尹秋寺立刻止住我的话，说道：“在下区区草民，又怎敢劳烦圣上的人，只望林御保能转一味奇药。”
刚进厅堂，我就看见一个白衣公子坐在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只梳了半髻，剩下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留在背上，素白的衣裳上开着一朵朵泼墨般的莲花，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一男1。女。而厅堂的门外，却站了整齐地三排人马，均佩着刀剑，默默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生意人？！不是我觉得商贾都得穿金戴银一身铜臭，可问题是，你看过哪个生意人穿得这么诗情画意，出门还带着一帮子白衣飘飘的剑客。真当我是瞎子啊。
“此系西域奇物，乃是天外珍宝。不知可否易得府中的紫蕴王参一支。”尹秋寺一点一点地吐字说道。
尹秋寺脸色一滞，大约没想到事情可以答应得这么快，或许觉得我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当然，连我自己事后，都觉得自己应该再推脱一番才显得正常一些，至少也不枉费爷爷当初收集时候花下的功夫。只见他直直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晃过神来，叹道：“林御保实乃菩萨心肠，在下这里大大地谢过了。”
钻石，即便在现代社会里也是上流社会最流行的装饰品之一。在各种颜色的钻石中，黑钻石更因其数量稀少而显得尤为珍贵。而中国并不是这类稀有金属的原产地，能把这个宝贝收藏到手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原来尹公子是看上了鄙府中的紫蕴王参。”胃口还真不小，我在心里嘀咕。
我却没有去看他的表情，自然也听不见他说的什么话。只是将自己的视线移到这枚黑钻上，用手指细细地摩挲它。
我都想嘲笑自己了，我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快疯了。
我缓缓地站起来，看向尹秋寺，给了他今天我的第一个真诚的笑容，说道：“紫蕴王参固然宝贵，但也只是凡物，百年一过，便灵气全散，不过糟木而已。它既是药，原该散济众生，尹公子诚心交易，我这叫人去取一支来。”
那白衣男子亦是得体地回礼，声音清朗，“实是在下突然造访，唐突了贵府，该赔礼是我们才是。”说着，微微福身施礼。
白衣男子坐定，微微地勾了勾嘴角，道：“在下尹秋寺，乃是渊州人氏，此番来殷都，是替家里来打点生意买卖的。听闻贵府乃是殷都久负盛名的医家，特来拜访。”
“尹公子？”我微微退后了一些，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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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秋寺将折扇微微打开，略一定，开口道：“在下虽来殷都时候不长，却也听说，林御保乃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平日里做的是妙手回春的营生，不禁心生敬仰，忍不住要来叨扰。”说着，没有一丝抱歉意思地摇着手里的折扇，凤眼弯弯，盯着我道：“今日能亲眼得见林御保，实乃人生一大快事。这殷都果然是上国之心，物华天宝，地灵人杰，乃是日月精魂所系之地，不然，怎生出像林御保这样妙不可言的人物来。”
在这枚流光溢彩的钻石面前，我仿佛被撤下了面具，大片血色的意念被展露在锃亮的光束里，一览无遗。
屋子里的光线从不同角度落在它身上，营造出无以复加的光晕，仿佛戴着芒的王者，那么幽深的颜色，多么冷寂的光泽，多像那个人的眼睛。
尹秋寺将折扇一点点收起来，面色温湉，继而道：“在下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初次会面便有求于人，实属违心之举，可奈何家母之病万万不能拖延，还望林御保宅心仁厚，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那个白衣男子见到我来了，便捏着折扇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若有似无地用眼光打量我。
可能是之前见过柳之辰的关系，我最近对白衣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在下亦是知晓，这紫蕴王参乃是参中极品，最是能续命吊神。普天之下，除了皇家和元州沁桓山庄所有，便是贵府藏有几株，若不是为了家母，在下断不敢为难林御保，只是情势所逼，这番不情之请，还望林御保成全。”尹秋寺和颜悦色，压根不像求人，更看不出一丝着急。
我迎上他的目光，客气地说道：“方才未能及时迎客，实在失礼。”
“尹公子言过了，不过蒙了祖上的福荫。”我不痛不痒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