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潮冰点(2/2)

    我目光一凛，笑容全无，道：“你如果敢！”半晌，我缓缓地转身，继续朝符安院走去，不过，我很清楚地告诉他一句话：

    我点点头。

    “别以为我永远都是过去的自己，你既然能对我卑鄙无耻。我当然也可以对你心狠手辣。”

    我一把捏住文宛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他摁在一旁的假山石上，缓缓地逼近他，说道：“你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御医殿的橘的灯火照亮了文宛闪烁的眼眸，他很不自然地笑道：“对不起，我想尽法子，将那个名字改了。”

    这番话犹如一道疾风，可我胸膛内却一片波平如镜。

    “文典御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也给了他一个笑脸。

    他却紧紧地跟过几步，愤恨地说道：“所以，我才会恨你。”

    “方奉御来熏草楼寻你知道这件事后，着急赶去毓华宫的时候无意间落下了一本折子。”文宛的表情很飘渺，横直的眉毛皱了起来，他说：“恰被我拾到了。”

    星辰高悬于夜幕，御医殿的东面是一方鼓乐欢畅，一派祥和愉悦。

    “呵呵，林御保是怕了？”文宛一脸讥诮地盯着我。

    文宛的脸孔有些苍白，他叹了口气，几乎是有些哀戚地说道：“我想谁也不会晓得是我动了手脚，即便是后来方奉御问我的时候，我都装作一无所知，因为我知道此册一经入录便再不能改，我绝对不能说实话。”

    “多谢夸奖，我也是方才才了解的。”我饶有兴趣地问他：“有什么话，就请说吧，你也知道，我来御医殿的时候不多。你若再拐弯抹角，等我下回再来御医殿时同我分解，这一肚子的盘算何年何月才能付诸呢？”

    “林御保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总把别人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弃之不顾。”文宛笑着摇头。

    文宛一脸迷茫地幽怨，说道：“为什么不？我压在心头的话，不吐不快啊。”他几步跨到我跟前，拉住我的衣襟道：“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因为你总是不屑。”

    “你觉得我会怕？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我冷冷地开口。

    “你去方家讨得喜酒的时候，不知该不该同他喝一杯呢？”

    他有些无助地看着我，眼光粼粼地仿佛一池温水，道：“我想，你入了毓华宫，说不定不会活着出来，那时候，毓华宫天天都有人死的。所以，入堂的机会为什么不能让给我呢？这说不定就是天意。”

    “文宛，你给我听清楚，任何人都不能觊觎这本《林府秘经》，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威胁我么？”

    我将他的手一把推开，退后几步。

    “这种事，原与我无关，留在那里做什么。”我回头看他。

    “这个我自然清楚，只是此事一经败露，请您好好想想，一朝御保，一院典御，谁摔下来更疼？一门医官，一方平民，谁更输得起？”夜色里的文宛笑得犹如星辰一般耀眼美好，他的神色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那方玉宽呢？那也只是我的事么？”

    我放在手边的拳头骤然握紧，不等我阻止就狠狠地朝他挥了过去，只听见文宛惊呼了一声便踉跄地退了几步，他捂着左脸，抬眼看我。

    一语犹如梦魇的刀剑，穿肠破肚汹涌而来，带着多年前的记忆散发着粘稠的气息。

    我缓缓地转身，直直地看着笑容清丽的文宛。

    顶着风，我的步子越走越快，在皎白的月色里凉透了手掌，眼眶中的酸涩无法抑制，抬头望天，我喃喃地呓语：老天，你究竟还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文宛收起了嘴边的弧线，淡淡地说道：“呵呵，你果然如我所想的一般了解我。”

    “别说了！”我出口喝住了文宛。

    我慢慢地朝他走过去，血液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愤怒。

    “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我要《林府秘经》。”文宛压低了声音，森然道。

    “那是你的事。”我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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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不该告诉方奉御，他亲弟弟沦落至此，究竟因谁而起呢？”

    我笑着退开几步，用手轻轻地理了理文宛被我弄皱的肩膀上的衣服。

    夜风呼呼地吹散过来，飘来御医殿特有的药香。

    他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缓缓地捏着，继续道：“那是举荐入堂的名册，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我忽然笑了，道：“既如此，你定是有所图谋了。”

    我抿着嘴唇，柔和地对他说：“自然不是，我只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就像你方才所说的，我是一朝御保，家中是一门医官，我将祖上的名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倘若他人胆敢僭越无礼。”

    文宛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眼光有些难以捉摸，他轻轻地说：“你记不记得，你当年被拉进毓华宫的时候，传出太子天花的消息。”

    文宛身体微微有些摇晃地走了过来，风动他耳边的发丝，柔软地拂在了腮边，道：“可是，你却活着回来了。”他有些慌乱地扶着自己的胸口，水目微瞠，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像很多年前一样附在他耳边轻语：“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法子，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法子，眼下，我比你多。”

    “此刻不留在乾玥宫见识，回这里做什么。”文宛出声止住了我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