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又起(2/2)

    “熙儿还那么小，只会哭，怎么会说话啊……”奶奶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满脸笑容地看向我：“芙儿，你怎么来这儿？一会儿，熙儿醒了，又该哭了。还不快去哄着……”

    满室诡异的寂静，眼前那张慈爱的笑颜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让我不寒而栗。

    脑海里瞬间翻滚起不知名的惊慌和恐惧，手心越发冰凉，心跳越发紊乱。

    我知道，我不是……

    奶奶的眼神混沌而盲目，她别过头去，开始去找那个被丢远了的枕头。

    原本瘦弱的身躯显得更加伛偻。

    奶奶满心欢喜地欣赏着一只小鞋子，竟仍是不言不语。

    “奶奶……”我试探xing地喊了一声。

    奶奶抬起眼睛，竟然直直地绕过了霍骁的存在，她笑着站了起来，刚抚弄了一下袖子，却一下子神经质地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抓住我的手腕，问道：“你听！”

    “什么？”终于得到了回应，我连忙接茬。

    从四肢百骸传来一种煎熬的冰冷，直击心口……

    眼前的温和的老人丝毫不理会我的叫嚷，径自对怀里的枕头和颜悦色。

    奶奶将最后一件小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榻上，然后转过脸来，淡笑着看我：“方才听见有人叫我奶奶……”

    可是，下一刻，我却被一双手臂拉入了一方温暖宽阔的怀里，他紧紧地从后面将我楼住，然后，我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清晰的声音：

    我皱起眉头，没由来地握紧拳头。

    “我不是……我不是么？”我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一种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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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霍骁快手抱住我，用镇定地目光盯住我，说道：“莫慌。”然后，他快步踏出了房门，指着一个候着园子门口的小厮，喝道：“将那日陪老夫人上玉华寺的人都叫来！”

    “我才是熙儿！”

    我抓了抓霍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缓缓地说道：“奶奶，这件事，熙儿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无论如何……”

    “啪——”

    我仍旧不肯相信地跑到奶奶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瞪大眼睛地唤道：“奶奶！奶奶！奶奶！熙儿在这里！熙儿在这里啊！”

    奶奶仍旧一言不发地拾掇着那些小衣服，面容是如同过往的和善。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依奶奶的个xing竟然会不理霍骁？！看她一脸亲和，也不像是在和我怄气啊？

    我心头大震，慌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站不住脚。

    霍骁立刻走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恭敬地问道：“林奶奶近来安好？”

    然后，她开始四顾房间，用温和地声音喊道：“熙儿……奶奶来了……熙儿……”随后，她便走进里室，拉开床帐，坐在床沿上摸索着褥子，嘴里念着：“熙儿……熙儿……”紧接着，奶奶神情一展，笑弯了眉眼，她抓住一个枕头，亲亲热热地抱进了怀里，用脸颊轻轻地磨蹭，嘴里不忘轻轻哼着，小心翼翼地摇着手里的枕头。

    “哭了……熙儿哭了……”奶奶喃喃地碎念着。

    我的心在那一刻瞬间沉了下去，仿佛永坠海底的巨石，无法挣扎，也无法阻止……

    脸颊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我又看了一眼霍骁，轻轻地皱了皱眉头。霍骁走得更近了一些，一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边将高大的身材压得更低，沉稳道：“许久没来问候林奶奶，今日特来拜见，实则也是有一事要同您言明……”霍骁索xing开始切入正题。

    “佑熙，莫怕，有我。”

    下意识里，仿佛有一只狂吼的野兽狂妄地露出獠牙，宣泄着摧毁xing的咆哮。

    “奇怪了……”奶奶笑着呢喃道。

    只见奶奶眉角眼梢都是温柔的笑，动作也很慈爱，仿佛眼前真的有一个小娃娃。

    我几乎是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奶奶。

    我踏着虚软的步子，走向一脸震怒的奶奶，想告诉她，可是，你是我的奶奶啊，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亲人啊……

    “奶奶……”我的声音发颤。

    我大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着奶奶的面这样和霍骁抱在一起，可是，那一刻，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满心的无力而失控。

    我和霍骁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轻轻地走到了奶奶身边，看见她正在整理一些婴儿的小帽子，小鞋子，小衣服……一些自己小时候用过的旧物满满地散在了榻上，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些陈年旧物，惊异于它们竟然还在。

    “……？”我不解地看着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叫了一声，一把扯过奶奶怀里的枕头，用力扔了出去！

    奶奶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回转过来，继续手头的动作。

    看见她笑，我心里大出了一口气，于是慢慢地蹲下身子，拉住奶奶的袖子，说道：“奶奶，您怎么在这儿啊？”见她不搭理，便补了一句：“霍骁来了。”

    愤怒而恼火的眼神，奶奶用这样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她用颤抖而苍老地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你，不，是。”

    碎碎的念声，缭绕一室。

    “熙儿……熙儿……熙儿……”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