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心之声(2/2)

    “不一定，他要知道，我是因为奶奶受了威胁，才来学的，估计会生气。”我笔尖不停，一口气将一条手筋画好。

    “那日，在我家中，冲入房中的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决定挑最生疏的。

    楚瑜眉眼好看得弯起，直直朝我走了过来，纵然面色刷白，却仍是一副英气勃勃的脸孔，认真而好看地站在我面前，等我继续说下去。

    过了许久，烛火扑闪了一下，灯芯微微变得柔软了一些。

    “你这口气，不知是像了谁……你爹是个温良之人，平素不擅冷嘲热讽。”柳之辰闷闷地看着我。

    楚瑜抬起原本受伤还不能动的手搭住我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仿佛是一张面具一样开始一点点凋落而下，终于展现出一张深沉而寂寞的表情，寒潭似的的眼睛冷得让人心疼。

    尽管将脸上的表情快速地敛去了，可是，心头仿佛压着巨石一般难受，紧闭的口中仍旧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帘幕慢慢地拂开，我的眼中出现一张苍白的，带笑的脸庞。

    “我知道是霍骁暗中派遣的，与你无关。”楚瑜半垂下眼睫，轻轻地宽慰道。

    “……”我看着他，一时间千头万绪，最终只能说：“对不起。”

    “呵……”柳之辰勾起嘴角，看着我，笑出了声。

    “你，该是我的。”

    良久，我才低头捏起经络图倒了倒，将他置于柳之辰的眼前，道：“开始吧。”

    “孩子，你怎么不问我，为何不事先备好，反倒劳你动笔。”柳之辰托腮看我，声音柔柔的。

    “你爹见你这样说话，才该生气呢。”柳之辰冷笑一声，低头又看我画画。

    “不，霍骁初衷实则也不想伤你xing命……”我连忙解释。

    沙哑道：“佑熙，我想你。”

    我登时有些混乱，身侧的的手僵住，最终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嗯。”我点点头，看向他。

    接着，又是压抑得有些颤抖的声音：

    其实，楚瑜是否安全回宫，是否伤势痊愈，是否会回殷都涉险……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可是，以我的立场，我真的没有权力知道这些，只怕自己知道的越多，想的就越多，祸根也会埋得越深。我明白这个祸根不但会伤害楚瑜，还会伤害霍骁，最后也会伤到我自己。我承认自己关心他，却不能因为关心他就亲近他。

    “此番，我亲自教你。”柳之辰轻轻地说道，一边拿出笔墨纸砚，将笔尖浸润，然后递给我，指了指一边铺好的洁白长卷，道：“来，先画一幅人身经络。”

    柳之辰愣了愣，拖着下巴一笑，道：“这会儿倒像你爹，够无情。”

    柳之辰微怔，然后对我摇摇头，最后朝着身后重重的华美帘幕，轻叹：“连你也输了，瑜儿，他压根不想知道。”

    “宫中的几个孩子开了赌局，辰忆赌一进门，遥怜赌一炷香，秋寺赌一盏茶，卫雲赌半个时辰。看来，都要输银子了……你竟然到现在还不肯松口。”柳之辰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呵呵……”柳之辰笑了一会儿，道：“总算明白些我的心思。”

    “您浪费一次见我的机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觉得可惜么？”我抬头轻轻地说道。

    柳之辰低下头，视线开始跟着白卷上的黑色线条移动而移动。

    “你想听么，不管你愿或不愿，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知道的。”

    “好不容易来见你，不是来听你为那人说话的。”楚瑜不耐烦地出口制止我。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眼中泛红，一个箭步便把我搂在了怀里，紧紧的。

    “怎么，画得不好？”我不解地看着他，口气有几分认真，因为这幅经络图我从三岁那年练起，几乎已经纯熟得和爷爷一模一样了，他笑出声，好像对我的图有所质疑一般。

    之前的伤原该好了的，可我看他仍是在伤病里，说明那天他和霍骁的人一定动手了，也一定受伤了，凭他那么好的恢复能力，怎么时至今日还有些病容，说明那天受得伤一定不轻。究竟是怎么回事，怎样的伤势，我其实都想知道。

    房中一时间陷入寂静，烛火烧得腊身流下滚滚的腊泪。

    一根根的晶莹闪烁的银针或长或短，整齐地躺在布包上。

    我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刺了一下，不觉神情微滞。

    “事有轻重缓急，佑熙眼下最急针法，等知晓了针法，便会想知道了，我还没输呢。”楚瑜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却仍在笑。

    “这套针法，是你爹教我的，如今再传给你，虽晚了些，你爹知道，也该高兴的。”

    “不是……”柳之辰摇摇头，抿嘴回答我：“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向我问起楚瑜。”

    我离桌上的烛火远了一些，将自己隐入半片暗色里，掩盖了自己脸上的沉思。

    “楚瑜……”我艰难地开口。

    我并不多言，接过笔，就开始仔细而熟练地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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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濡目染罢……近来又见识了您的手段……不觉又精进不少。”我笑道。

    “你大约想多留我一会儿吧。”我低头着墨，并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