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2/2)

    说完,我还没来得及,只觉得肩背一疼一麻,紧接着我便软倒在了楚瑜的怀里,再接着,我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楚瑜干瞪眼。

    “哈哈……”严王这一次笑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持久畅快,可他说话的那一瞬,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静,他道:“本王自恃对那侄子不曾暗中动过任何手脚,那毒花是由他自己带回宫中,也是由他自己亲手种入寝宫,还是他自己执意在那片毒花里守了一宿……只为一句‘得偿所愿’的虚话……一切都是天意。”

    我犹如一只惊恐而张皇的玩偶,被置于屏风的一端,看着那个沉默屹立的身影。

    “不错。”严王的回答很是干脆利落,紧接着,他笑道:“你既早已查明,又是集齐了人证物证,何不连同宗钦府,取了令符前来拿人呢?”

    霍骁没有动摇地看着严王,冷言道:“殷主无上,阴阳所向。乃是祖上传下的规矩,王爷身为臣子,何来垢言。”

    而我则只能歪着脑袋,盯着前方那架高大秀致的屏风,在听到屏风的另一端那一声久违的磁厚之际,有些激动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来见本王,想来,及冠之日所言非虚。霍骁,你来对地方了,他确然在此,本王知道你要什么,也可以给你。你……”严王俯身在霍骁耳边,字字清晰,道: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皱成了一团,屏息看着步步走向霍骁的严王,喉咙发紧,头皮发麻,心头发颤。

    楚瑜一勾嘴角,一展臂弯就将我扛上了肩膀,大阔步走向了那排朱色后门。

    “那个人,是林佑熙,也无妨?”

    “你也知道,本王要什么。你可愿给?”

    “本王知道你霍家一门忠烈,一心为主。可是……”严王的声音猛然降到一个阴冷可怖的音调,“你口中至高无上的圣主,却未有子息欲立侍君,重蹈先帝覆辙,不顾祖上灵荫,这也是你口中的‘无半分荒道’么?!”

    一字一句,犹如削皮断骨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我的心头,我皱眉闭目,只恨不能用手堵上耳朵。可我还是听见严王继续说道:

    楚瑜将我放在了一张椅子上,并且还帮我摆了个十分虚弱的姿势。

    “哈哈……”严王仰头一笑,击掌笑道:“如此,看来本王亦无需多说,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严王突然站了起来,道:“本王早就想将你收为己用,只恨你偏学了那些劳什子的迂腐大道理。”

    严王冷笑了一声,道:“霍骁,你也说了,当今圣上到底年少,如今又身中奇毒,只怕凭那弱命薄息,是挨不过去的,这大殷江山易主,乃是天意使然。”

    “王爷窥探圣意,暗探圣举,已是大不敬。如今圣躬尚在,却出此逆言,罪当不赦。”说着,霍骁也站了起来,充满敌意的声音掷地有声。

    “霍骁,你迟迟不动,何尝没有一丝向本王示好的意思。”

    这样的一道坎,终是来了。我明明就知道正确答案,却还是厚颜无耻地期待着。

    霍骁,我和你自幼就恪守的家国,是多么悬殊的对决,是多么愚蠢的比较。

    严王慢慢地绕出自己的位置,一步步走向霍骁。

    “哈哈……”严王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道:“爽快!”紧接着,他的声音又渗出了冷意,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本王若得你相助,便是十个南辽营也愿弃之不顾。”

    “望王爷恕末将不敬,敢问王爷,江承泽与郭铭期之死,是否如末将所查一般,全拜王爷府影卫所赐。”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扇后门被在内把守的两个影卫轻轻打开,我只能浑身无力地吊在楚瑜的肩上,视线范围只有十分精致柔软的地毯,以及感受到扑鼻而来的熏香。

    心中眼中都徘徊着一个问,一句话。

    身后的楚瑜已经戴上了黑纱面具,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我会点你的,忍着点。”

    再然后,我听见霍骁惯有的冷笑,他道:“江承泽与郭铭期一死,东张营痛失两元干将,而主帅单达又突然回乡祭祖卧病。如今东张营群龙无首又赶皇上意外中毒,无力调遣做主,那八万大军何去何从,还需末将再示么?”那抹笔直的身影屹然不动,继续道:“如此一来,王爷之心,已是昭然若揭。末将此刻前去宗钦府,只怕非但取不出符令,还会损了手下的弟兄,想来不甚划算。”

    “王爷既说到天意,那大殷圣主自有天神祖宗庇佑,只是那暗下毒手之人,难道不怕天道轮回么?”

    霍骁身姿不动,凉声道:“王爷想收为己用的,是末将手里的南辽营罢。”

    那一端有了片刻的沉寂,而等到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开口的人,却还是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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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骁的声音仿佛是从寒窖而出一般的刺骨,道:“自古有道伐无道,天下分合必然,我大殷开朝三百九十三年,国运隆昌,基业深稳,百姓安居,番邦臣服。当朝圣上虽年少,却亦无半分荒道,末将敢问,王爷此举,意欲何为。”

    从厚厚的屏风这里仔细看过去,只能看见两个不是很清晰的身影对坐。但是,哪怕是这样,我也能辨别左边那个笔直的身影是霍骁。

    满室悠远奇妙的淡香,满室煎熬刺骨的沉寂。

    所以,我最怕你面对那道暗藏在你我感情里的选择题,我也怕知道那道选择题的结果,所以,我像个笨蛋一样假装无视它的存在,只做到看着你,可是,这样的一刻还是来了,还是因我而来的。

    真正登陆的那一刻,我才注意到这里是午夜的一处庭院,而跟前就是一座华丽的小楼,近在眼前的一排精美的朱门,房内点着烛火,十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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