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大内(2/2)

    “嗯。”殷容睿微微抬起自己的脸,薄薄的嘴唇擦着我的耳卝垂,低低地说道:“你来了,便好生留在朕身边看一场戏吧。”

    所谓死亡,只是黑卝暗罢了。

    身后的人叹息似地加重了力道,哑哑地念:“真好,真好。”

    “你来了,朕等了很久。”

    所谓黑卝暗,却是灵与肉的折磨。

    而说到死亡,我再次抬眼看向垂挂着的床帐,那么威严霸气的颜色后面,便躺着一个与死亡对峙的少年,尽管他尚未妥协,但是他的昏睡却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方式,他的意识一定沉溺在无止境的黑卝暗里寸步难移。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卑鄙的侵蚀者,而且事到如今还浑然不知。

    为什么离他最近的人反而不肯奉献一丝一毫呢?

    “朕的确在暗中走了许久,你的手,带不出朕,可你将光,为朕送来了。”

    战地烽火,我的英雄一定不知道这场战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赌上多珍贵的事物。

    “您……竟然没事?!”

    我将自己的头埋得很低,像是祈求一般地说道:“可是,您一定要坚持住,您要为所有为您活着的人……”我重重地咬下字眼:“活着!”

    生与死,权与势,情与爱。

    我不敢回头,只是僵在地上,这样醇厚的声音,这样清晰的表达,这样……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一池皇城,一方宫门,一天凉风,在最青涩柔卝软的年纪里。我们一个向着宫廷,一个向着险地,南辕北辙的两条路各自延伸出千里的距离,那时仅仅是预示,而此时,则是印证,不是印证不得已的情怀,而是印证无终的故事。

    人心是的源泉,是人心的毒药。

    此刻被放在同一方天平上,无数只眼睛窥卝探觊觎,无数阴卝谋诡卝计蜂拥而至。

    我的心中被一股无名的怒火点燃,同时迟来的愧疚也更加高涨,我的脑子一涨,在下一刻缓缓地跪在了那张龙床之前。

    阴阴的寝宫里,这份诡异,哪怕是彻夜亮着的宫灯都驱散不开,日光迟迟不在天幕间出现,压抑的薄云四散,仿佛一卷精挑细选的背卝景。

    “朕要天下人都认定朕有事,朕又如何会没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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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您这是为何?”

    “皇……?!”

    刹那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二连三的耳鸣,颠三倒四的心跳,脊背上犹如电流爬过的颤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六神无主。

    “皇上……小臣罪该万死。”

    我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抽卝动,喃喃地对着床帐之后的少年,这样说:“对不起,让您独自一人行走在黑卝暗里,一定因为找不到光而无所适从吧……其实,我也是这样,拥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被一点点剥夺,有越来越多的黑卝暗侵入生活,我以为只要下定决心就能办到一切,可是,我自以为是的决心,只能带着我自己来到您面前,而至于能不能用我的手,将您带出黑卝暗……真的不可预知。”

    肩膀上的手臂又紧了紧,脖颈间渐渐贴近陌生的肌肤,尽在耳畔的声音,说道:“那一年,朕也是抱着你,便放下一颗心来的。朕以为,你变了,却原来,你还是你。”

    御医不在也就算了,为什么没有一个宫女内监在这里看卝守,哪怕君主病重,只要不死,他都是这个国卝家最珍贵的人,不能受一点委屈。他们难道不知道有数万名大殷的男儿为了这个人和他的天下在水深火卝热里拼杀么?

    我抬手揉了揉越来越脆弱的眼睛,试图将集聚而来的雾蒙揉去。

    “皇……?!”

    “朕从小卝便看着各色人等拿命做戏,你方唱罢,我方登台。朕的父皇,演得情深,朕的母后,演得贤德,朕的奴卝才,演得忠心……看得朕欢喜极了,如今,朕也做一番好戏,叫他们用心来瞧,”身后的人发出一丝冷笑:“用命来换。”

    “戏?”

    殷容睿笑出了声音,清澈的声音像是念着一句温婉的诗行,“你且好生看着,朕的侍君。”

    宫廷华灯,我的心脏面卝临着崩塌的危卝机。

    “嘘——”

    昏暗的寝宫里,空无一人的龙床四周,我傻卝瓜一般地跪着,心中的愁绪升了又落,落了又升。这就是作为一个人的悲哀,只要你还活着,你能爱着,你的心终生都会感到疼痛,直至死亡令它停止跃动。

    我突然觉得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没有一种姿卝势比跪地更能表达自己的歉意。我不但自私而且还没有担当,很久很久之前,我那么倒霉而又幸卝运地来到这副身卝体里,拥有了林佑熙的年华和容颜,拥有原属于他的宠爱,走进了他尚未熟悉的家庭和人生……但是,我却没有尽到这样一个人应尽的责任。只是一味地享受着因他而来的喜悦,却逃避也因他而来的痛苦。

    “嘘——”

    一双手臂轻轻地从后面抱住我的肩膀,温卝热的吐息在我的脸颊一畔蔓延,带着淡澈的味道,携着柔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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