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重重(2/2)
我从指缝里悄悄望出去,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奶奶,真的很寂寞。而傅峦,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他了。
快用晚膳的时候,奶奶先行回房换衣服,而我和傅峦在堂前的院子里站着。
关于,奶奶和傅峦关系真的不错这件事,我实在找不出任何原因。仅仅是因为傅峦客居在家有一段时间的缘故么?
我点头,道:“是,不及右将军还要为国操劳。”
“傅大哥,严王乃是不义的,你置国家于何地。”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停顿了一下,问:“这么说,你来这,要的是林府秘经。”
“既如此,您为何不回家。”我抬眼看向他,有些伤感。“何必留在这里?”
奶奶见我回来了,便将我拉到了身边,摸了摸我的脸,倒也不避嫌,道:“累不累?”
我也笑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自己的脚尖,口吻随意地问:“傅大哥,您有心事么?”
我当下真的有些愣神,看向淡笑的傅峦,迟疑道:“您……知道?!”
奶奶咯咯一笑,道:“聊你之前在宫里的事儿呢。”奶奶轻拍着我的手,笑道:“正好说到,你拿洗脚水浇你傅大哥的花……呵呵。”
傅峦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用很稳定的声音问:“你问哪一桩?”
回家的途中,我依旧头皮发麻,神经紧张。我想自己实在不能逃避那个问题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该怎么办,霍骁又会怎么办。
之后,我和裴语恒或多或少地又客套了几句,霍骁无比敬业地一言不发,尽心扮演军随探子的角色,少言寡语的本事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傅峦冷笑一声,他张口欲言,却立刻生生吞下,再开口时,说的是这样一番话,“我要留在殷都,为沁桓,集齐绝世三本。”
“没有家,何来国。我只是要护住沁桓山庄的周全。”傅峦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
那个至今都留在家中的婚旨,现在想来,真是个定时炸弹。
当然,想归想,我没有让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久留,和之前的所有黄昏时分一样,我要赶在披星戴月之前,回到家里。
到了作揖告辞的时候,我终究忍不住瞄了一眼霍骁,他略有感应似地眼睫轻动,但却没有看过来。
裴语恒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微作停留,便错身走向御书房。
我故作羞愧地捂住脸,一副不愿再谈的架势。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把愁容带回家,不要让奶奶担心。
我摇头,抓住奶奶的手,道:“您和傅大哥聊什么呢?”
裴语恒摇头,客气地说:“都是分内的事。”
傅峦想不到我会这么问,微微怔住神色,很快,他问:“这是什么话?”
他身边的霍骁也紧随其后,我站在原地未动,感觉他走过我身边时,凉薄的味道在我的身侧搅动着气流。
真难以想象,之前还打算不搭理这个人的,现在却很想静静地抱住他,后悔为什么要彼此难得的时间用以争吵赌气。
傅峦止住笑声,回答:“有,人生在世,总有几桩。”
而奶奶正在和傅峦有说有笑地攀谈着。
我有些后悔地低下头,自觉失言,傅峦不是这样的人。
傅峦的眉眼一动,有深沉的情感翻涌上来,他的气息忽然有些不稳,半晌,他道:“素日来的心皆是白用了。你……是这样看我的。”
我一鼓作气地开口,“傅大哥,您是否同严王有……”我咽下“勾结”两个字,只说:“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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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等我走进正堂的时候,是一张足以用温暖人心来形容的笑容。
作为审问者的自己,反倒没他这样潇洒,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只觉得一阵失望,一阵难受。我早该想到的,傅峦能帮助柳之辰,又怎么会和严王没有干系。在宣州锦城的时候,傅峦的口径明显偏向严王一势,更久之前,自己和傅峦在前往宣州的路上相遇,他当时就是从南面而上的,他说过自己要去见一个人,只是因为要塞被封才无奈而返,会因此而返回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是居庸,严王所在的居庸。
等我打算抬头道歉的时候,发现傅峦已经飞快地转身,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傅峦点头,因为在奶奶的面前,口吻竟也难得的十分温柔,“你只当自己的手段有多高明!”
不过,霍骁和裴语恒是师兄弟,他应该知道霍骁乔装的事,只是他以为我不知道罢了,那么,我便只好假装自己的确不知道,这种表里不一在大殷,尤其在宫廷,俨然已经演化为一种生存技巧了。
傅峦用手将我的脑袋轻轻一推,笑了一声,“只怕,天大的事,也愁不死你这没心没肺的小鬼。”
“那,您的心事,说得清楚么?”我忽然抬头,直直地看向傅峦。
我依旧看着他,很清楚地说道:“我想知道傅大哥的心事,您能告诉我么?”我的口气似乎有些失礼,如果不是心中现在有一只小兽正在疯狂成长,我一定不会这么直白地表现自己的急躁,只是,关于那日清晨,我一定要一个解释。
傅峦别过脸看我,问:“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回事?”
傅峦没有犹豫,他点头,道:“是。”
果然,奶奶和傅峦都哈哈笑了起来,整个正堂被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氛围所笼罩着。
我也看向傅峦,揉了揉额际,低低地说了一句:“您都说是心事了,怎么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