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若压境(2/2)

    我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道:“六小卝姐认出我了?”

    跑出那条回廊,庭中的景象让人不禁大骇。

    到了临时改装的药房之后,我回身朝袁婴微微颔首,对她说:“袁六小卝姐,就是这里了。”

    袁婴按我所说得看了看那条走廊,然后重新盯着我说:“你带我去吧。”

    我瞥了他一眼,道:“符安院。”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

    那孩子吓得够呛,不过还是回答说:“裴……裴将军带人逼到殿外了。”

    “哪个院子的?”他果然这样问道。

    奈何我走得飞快,那位典御年少发福的身躯怎么也赶不上我,正要偷笑,一个人影撞了过来。

    他欲要拦我,嘴中还叫着:“那……林佑熙的样子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好啊?!”

    我已经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在郁闷地将刚才散落在火台上的药渣煞有其事地一个个捡进手心里。听了她这话,我的危卝机意识轰然大作。

    袁婴的面色有些苍白,但已经没了前夜的崩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袁婴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小椅子,对着温温卝的火焰,轻轻说道:“身上不好的,另有其人。”

    “你真该见见这样的人。”袁婴微笑地看向我,大眼睛中满是深深的认真。

    先是惊怒的人声,后又是噪杂的步履纷纷,一团扑天的动静直直地砸进耳中,扣进心里。

    “这儿的药房在哪里?”

    袁婴没有多问,开始认真地望向,温柔地舔卝着盏底的淡色火焰,任凭眼底逐渐升起柔卝软的温度来。

    袁婴如蝶的眼睫忽闪了一下,点头回答:“我认出你身上的药味,还有……”她微微与我对视一眼,道:“这双眼珠子。”

    “想必是没有吧。”袁婴不待我回答,便自己呢喃了一句,映照着文火的眸子里似乎盛放出了更加漂亮的焰火,她将小卝脸放到了蜷起的膝盖上,淡淡说道:“我第一次见他,是他从回鹘凯旋的时候,我扮了男装跟着爹爹和哥哥进宫领宴,他就站在……”她微微抬起眼睛,视线朦胧起来,用手往一个地方一指,“站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良久,她没了下文,小巧的下巴又搁回了膝盖上,脸上泛起茫然而知足的表情。

    我走到她身边,端了两把小椅子和她一起坐在了炉前,看她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样子,我便帮她生好文火,布好药盏。

    “难怪瞧着眼生,原来在那里做事啊。”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傅峦和林佑熙两个,你可都见过?”

    袁婴眯起眼睛,淡淡地一笑,回答说:“有劳公子。”

    “你可见过霍左将军?”她忽然痴痴地喃喃地念了这样一句。

    我将包中的药材一味味扫过,然后道:“也不差什么,开得对症。”

    我又瞥了他一眼,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八卦的情怀,我暂且将这位仁兄定义为乐天知命的勇敢青年,所以,便笑答:“在下区区从御,怎么可能见过上头的人,也就是匆匆瞧过那么几眼,早忘了。”说完,我便提着药箱要走。

    我依言指了一个青色的药盏给她。

    “是个人物,谁不想打听啊。”他憨憨地一笑。

    我拿起一壶温水,细细地倒入盏中,硬着头皮讲:“触类旁通而已。”

    我一时想不出推脱的理由,只好点头答应,带着他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我身边的袁婴杏目圆瞪,秀美的模样气得又是发红,她丢下一句“逆臣!他竟然还有脸……”,不待我反应便气得冲到了所有的伤兵的最前端。

    她一看,便欢喜地跑了过去,利索地从袖子里抓出一包药来。

    “我知道你们煎药也是极有讲究的,只是,我不懂那么多,既遇上你是医道里的人,便得央你帮我了。”她说得很有诚意。

    袁婴靠过来一点,问道:“你懂医理,可知这药开的好不好?”

    身后的袁婴似乎准备说什么,只听得房外忽然起了惊人的骚卝动。

    “嗯。”我淡淡地应了她一声,然后问她:“六小卝姐身上哪里不好,要来煎这副药,既是不好,吩咐过来便可,怎么亲自跑来?”

    我楞了一会儿,回答道:“顺着这条廊子,到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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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我无卝言卝以卝对的空当,袁婴自行走进了药房,对着排排大小样式不一的药盅药盏,皱起了眉头,她回头问我:“我要煎一副止血平创的药,该用哪一个?”

    我拉来一个灰衣的孩子,抓着他的肩膀,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将布巾戴回脸上,和袁婴一起冲了出去。

    我立刻往回一撤,开口欲要道歉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明丽的大眼。

    我打开药包的动作一顿,头皮紧了紧,然后也轻轻地说:“哦。”

    所有的伤兵都或瘸或拐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要去拿自己的刀剑弓卝弩。地上热腾腾的冒着烟,全是刚才被气急砸在地上的药碗。一群小僮走心惊胆战地躲到一旁,不敢靠近半步。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便猛地拉下自己脸上的布巾,一时凉爽的气流令我平静不少,我看了看袁婴微诧的神情,回转过了身卝体,双手搭在腰上,口卝中应了一句:“嗯,真该见见的。”

    袁婴点了点头,看着我将药材一味味摆入药盏,便歪着头问我:“咦,你怎么知道开得对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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