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程而来(2/2)
密密麻麻的冰冷开始涌上我的脊背，浑身处于一种不易察觉的振动中，我觉得自己快要把自己的手指给捏断了。
皇后款款地上前，仪态优雅地屈身行礼，口吻中明显多了几分娇声，“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太后悠然而高贵地泛出笑容，道：“早听闻皇上身边的林御保，不但仪表独绝，精通岐黄，还xing情温恬，处事卓然。堪称世无其二的男子。”
我颔首站着，良久才答一句：“是。”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太后又是一笑，“这样的孩子，确然是难得的。”
那一刻，我看见了太后眼中不易察觉的亮光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上下翻涌，皇后紧紧攥住的十指一动不动地绞着绢子，脸上是石塑一般的笑意，还有殷容睿顷刻冷下去的深沉面容。
太后终于露出一个比较走心的浅笑，道：“自柔儿出嫁，哀家跟前确实是有些冷清了，皇上日理万机，难得才来看望哀家。”随即，她往殷容睿身边看了一眼，道：“好在有皇后时常陪伴左右。”
“皇上回驾！皇上回驾！”有几个相貌周正的内监飞也似地往回跑来，口中急促地报信。
紧接着，皇后顺着殷容睿地视线，十分婉约地也朝我瞧了一眼，柔和地说道：“林御保，怎么又站着了，快些坐下吧。”
殷容睿答道：“嗯，母子皆是平安。”
殷容睿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内殿，目光粲然地一扫之后，沉沉地道一声：“都起吧。”
太后颔首道：“林老手下教养的孩子，自然是上好的，”
这时，皇后盈盈地开了口，拉着太后的手，道：“可不是，林御保家中，这些年来也不大太平，林御保自然比一旁的少年人稳当。”
皇后无比自然地接过话茬，道：“若是林老在天有灵，见着了也该……”
一时间，除了上座的太后一脸从容地纹丝不动，所有人都腰板一直地涌向了宫门口，我连忙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随着同样也还没站多久的内监宫女们重新跪了下去。
太后温和地看着皇后，道：“这些用心，倒不用你来做的。”说完，看了一眼殷容睿。
我觉得周围的气压疾速下沉，有一双手正扼着自己的喉咙使劲。
太后笑得更加温柔，道：“林御保如今身居要职，样样具备，唯缺一样。”
殷容睿沉默着，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目光一动，朝我这里看了过来。
殷容睿看向我，瞳仁闪烁了片刻，道：“母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殷容睿面色微微一凌，道：“母后这番所指，乃是……”
诺大的宫室间瞬间被一种古怪的氛围缭绕上了。
就在这时，宫门外响起又一阵的骚动，内殿中的所有人都齐齐朝外看了过去。
我敛着眉眼，低低地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过誉了。”
我胸膛间的一颗心疯狂地跃动起来，喉咙中压制的声音似乎快要决堤的洪水。
殷容睿点头，目光没有移动，只是说：“母后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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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王爷家的三丫头说起来，倒是与林御保正匹配呢。”
殷容睿勾起嘴角，抿出一个笑容，看向太后，道：“母后也这样看？”
至此，太后和皇后缓缓地对望了一眼，脸上做出一模一样的一款笑容来，优雅而从容，漠然而生硬。仿佛愿闻其详。
太后略笑了笑，这才看向我，道：“皇上选得这御保，为人倒是纯良得很啊。”
殷容睿将身体移了一个角度，正对着太后坐着，脸上荡漾着薄薄的一丝笑意，道：“母后既这样说了，儿臣倒是有一事禀告。”
皇后眼眸动人地向上看去，微笑着将殷容睿迎到了上座。
殷容睿在她手腕上扶了一把，道：“皇后不必多礼。”
殷容睿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也跟着笑了几声，道：“母后这话，可是当真？”
太后淡淡地瞟了一眼皇后，道：“礼部的人来的不是时候，哀家急着来看皇上，自然顾不得那帮子人了。”
太后点头，“方才，哀家还同皇后道着林御保的好呢。”
“原是要到母后宫中问安的，却不想，这清早的，母后却来了儿臣这里。”殷容睿大方地坐在了太后的身边，姿态倒没有多么拘谨。
殷容睿的目光倏然有些转换，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太后说道：“哀家方才所说的，想必也是合着皇上的心意。林御保既然是皇上身边倚重的人，哀家自然也要多多上心。”
皇后淡笑着，发髻间的珠花也闪烁着盈光。“林御保莫要过谦了。”
就在殷容睿启唇欲语之时，太后不低不高地笑出了声，她从殷容睿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细细地道：“所谓知子莫若母，皇上的心思，哀家自然能洞悉几分。”
太后似乎不赞同地拍了拍殷容睿的手，“皇上虽是国务繁忙，可还是得多去瞧瞧她们母子，淼妃自生下华祈，总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确实该好好关怀。”
殷容睿认真地望向太后，道：“今日听闻母后不受礼部的折子，儿臣还以为……”
太后又道：“可去看过淼妃和华祈了？”
皇后也立刻说道：“淼妃妹妹生xing活脱，恐怕是总也憋在宫中，有些气闷罢了，臣妾往后该多拉着她到御花园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