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扭转(2/2)

    “母后可还有吩咐？”殷容睿重新转身面对太后。

    皇后只看了轴上内容一眼，便脸色更乱，她不言语，费力维持的笑意终于消失。

    “皇后，可有错处？”太后肃然地问，接着又说道：“有哀家在，你但说无妨，末了，哀家替你参详。”

    殷容睿刚刚转身，座上的太后即刻发出一声威喝。方才还温良的女人，此刻已然是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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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家的凤印早在皇上登基之时，便交由皇后执掌，如今，皇上来求哀家，哀家也是爱莫能助。”太后冷冷地说道。

    不等身边的两个女人反应，殷容睿站起了身，脸上迅速蔓延开来一种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顷刻间生出一身咄咄逼人的威仪，对着退在一边的那个官员说道：“李云山，你留在此处伺候皇后盖凤印，若是有半点差池，朕要你脑袋！”

    “朕心里，装得是大殷。”殷容睿沉然地开口，“母后不信，大可拭目相待。儿臣还是那番意思……”

    殷容睿不以为意地看着太后，道：“母后这话，从何说起？”

    殿内一阵响动，所有内监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块。

    皇后低低地垂着眉眼，有一种凌弱的错觉，她握着卷轴，道：“臣妾以为，眼下正值国殇未平，大殷军中还是缟素未褪，此事……恐怕……”皇后犹豫地停了一下，良久，定定地说道：“恐怕不合时宜。”

    “皇上长大了，连哀家都要威胁了！”太后一步步地从座上走了下来，表情很冷，口气更冷。

    “这暗旨，儿臣明日再向母后来取，可好？”殷容睿的嗓音分明是柔和的，但其中分辨不出一丝商量的语气。

    那位官员立刻俯首跪地，表示诚惶诚恐并且谨遵圣意。

    “哦？”殷容睿很适时地一应，转而看向皇后，“朕早就听说皇后谦恭秉孝，后宫凤印素来听由母后评断，倒是尚不知晓，此物如今已是皇后做主了。”

    殷容睿笃定地回望着太后，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纪不符的锐利。

    “皇上！”

    太后所有愤怒的神态都兀然停住了，她眼中明明白白地闪过伤楚，殷容睿的话像是撕下了多年前的一道伤疤一般，她看着殷容睿，似乎有些不认识他。

    太后凤目骤然圆瞪，之前眉眼间的恬然瞬间消散，她出手朝我这个方向一指，声音压制得有些颤抖，“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比起当年的柳侍君，有过之而无不及！皇上若选侍君，也该取平顺沉着之辈，好辅佐皇上朝中事宜，此人不过一介御医，不谙国事不说，只怕还会祸乱宫廷！”

    “是，母后。”殷容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语气也不见丝毫紧绷，仿佛说得不过再平常之事。

    殷容睿的脸上展出薄薄的一片了然，道：“即是如此，此事便不宜兴师动众，最好速速操办。”

    殷容睿哼出一声笑来，跟着说道：“原来林佑熙成其好事便是天赐良缘，换做是朕，就是不合时宜了。”

    殷容睿的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他看向我，说道：“朕只能等到明日。”

    殷容睿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道：“既如此，皇后也来看看这道暗旨，查查有无错处。”说完，殷容睿将铺展的卷轴对折了一下，递到了皇后的手中。

    语毕，殷容睿又一脸温和地转身，对着太后颔首道：“皇后年轻，依母后之意，便也留在此处替她参详参详吧。”然后，他挺直了身躯，沉而缓地说道：“儿臣不敢打扰，先行告退。”

    太后没有表情，或者说僵硬的脸上调动不出任何一种应对的表情。她缓缓地抬起眼睛，眼眸的中央似乎荡漾起梦魇一般悸动的回忆，那一刻，她深深地看着殷容睿，却又似乎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太后脸色一僵，似乎被说的心上一痛。

    皇后一下子抬起眼睛，头上的珠摇霎时大动，稀疏作响，连带着身体也仿佛是颤巍巍的样子，她正欲开口，殷容睿却笑着又说道：“不过，也正是皇后这个意思。”

    太后喝道：“皇上要立侍君，本无不可。只是如今皇家血脉稀薄，皇上理应一心为殷氏开枝散叶，怎可如此胡作！无论哀家如何明示暗指，皇上却置若罔闻，如此说来，皇上将哀家所置何地？！”

    殷容睿朝太后走进一步，淡淡地说道：“母后是在介怀父皇与柳侍君。”

    殷容睿沉沉地说道：“母后之意乃是指，朕此番一立侍君，便日后子息无望了？”

    太后眼中的纷乱默默地划上休止，她推开殷容睿的手，端端正正地坐好，目视前方的双眼全是深沉，她低低地说道：“皇上是打定了这番主意？”

    太后和皇后均是有些不解地变了脸色。

    皇后的脸色刷地白了一层，还好有妆容粉饰，看不出有别的闪失，只见她竭力地笑着：“母后说的不错，凤印的确在臣妾这里。”

    殷容睿静静地看着有些失控的太后，眼中深深地翻涌着光泽，他道：“母后多虑了，当初宫中的是是非非，皆因父皇心里只有柳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