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伤人(2/2)
楚瑜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将头转向一边,五官表情一瞬间都湮没在了暗色里,唯有宽厚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当明亮的寝居中弥漫起了清远的药香时,我像是受了什么感应似地,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眼皮沉沉,喉咙干哑滚烫,我有些难受地想转个身。
“哐——”“哐——”
这个发现足以让我暂时忘记病痛和精神上的折磨,一时间身手矫健得用力挣出了殷容睿地怀抱,非常惊恐地撤到了离殷容睿最遥远的一处地方,只可惜,这床再大,它也还是床,我那所谓的遥远,其实也只是对方一个唾手可得的距离而已。
“看来这发汗的法子,朕是用对了,看看,这不是又有气力了?”殷容睿慢悠悠地坐起来,年轻的躯体不知何时已经相当健美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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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清晨,我在昏沉中走向自己的床榻,十分干脆地发起了高烧。
我顺着背后华丽的宫廷花纹,慢慢地滑了下来,坐在了软软的地毯上。
楚瑜张了张嘴唇,眼中蒙上一层柔软,神色里亦氤氲起一层情动,但是,阴鹜却旋即反压而上,他谨慎冷静地说道:“你跟我走,我告诉你。”
“跟我走罢。”楚瑜再一次告诉我,“他不会来的。”
我猛地侧过脸,一下子就看见近得不能再近的一张脸。
看着眼前的他,我差点都要忘了,最初相遇的那个少年是多么明艳的一个人,他的笑容可以如同仲夏的日光一般炙热灼人,哪怕掺杂着转瞬即逝的阴霾,但都无损他那与生俱来的强烈的不灭的气息。可后来,他一天比一天不快乐,我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脑子霎那间清醒了不少,我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发现那里尚能活动,可刚一挪动,就碰到了一片温热的。
“你来,让朕看看。”殷容睿很温柔地做出一个要试温度的动作。
又来了,那个心结,那个梦魇,那个横在我和霍骁之间的夜,又来了。家国,或者,我。因为选择了霍骁这样的男人,所以自己必须要被作这样的比较,没有并存,唯有其一。
“可你,为什么要来?”我抬起眼睛,看向楚瑜,惨然地笑道:“你都知道了,我在等霍骁啊。”
我觉得头顶耳根脖颈,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伸手覆上了他放在肩膀上的宽大手掌,淡淡地一笑,片刻之后,然后用力地撤了下来。摇了摇头,我道:“楚瑜,有一天,我连家人都不要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这一刻,我才注意到,他明显瘦削下来的脸庞,明显疲惫消沉的模样,自从宫乱之后,他的生活,他的音信,我一点都不知道。或许,我并不介怀的那件陈年旧事,在日日夜夜的折磨着眼前的这个人,或许,连我的并不介怀,也都在伤害着他。
殷容睿将身体一探,长长的手臂一揽,结实温暖的怀抱便立刻成为了我跌回的目的地。
抬起头,我认真地看着他,轻声说:“楚瑜,你不要留在这里,走吧,只要我那家小在殷都一日……”我哭丧着一张脸,道:“我没法儿跟你走”
楚瑜用略带邪气的眉眼铺展出一份纯粹的浅浅笑意,他捧住我的脸颊,久久地,才说道:“我……对你……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么。”
窗上的木门不断来回开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蜷起自己的双腿,用手臂悄悄地圈住,深深地呼吸之后,我闻到了被夜风送进内室的花香,我将额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一点温热的湿润在细腻的布帛上晕染开来,越来越深。
一只手掌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抚上了自己的胸膛,当肌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片掌心下的温度之时,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赤条条地被同样赤条条的殷容睿抱在怀里!
一夜风凉,满室窗响。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地一动也不能动,我叹了口气,刚预备再用些力气坐起来的时候,我赫然发现了自己肩膀上腰上的两条修长赤脱的手臂。
“好……好……”楚瑜迈开了步子,他伸手扶上一面窗门,低下了头,道:“你等着罢。”
“可我有什么好?”我苦涩地看着他。
我没有任何力气为那些无辜的内监宫女求情,也不能和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同僚们叙旧,更不能对殷容睿表示我的受宠若惊。
只是这一动,力气又着实有限,刚刚半站起身,腿上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还不待我反应,耳边响起一阵风的呼啸。
我呼出灼热的气息,紧紧地抓起备在大床一侧的洁净床褥,一把围住自己,然后踉踉跄跄地要走下床,找衣服穿。
身体持续不断地高温,但是心里却是冷的,所以,脑子即便昏涨,却仍旧清醒。这就意味着,我必须仍受病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于是,这场烧理所当然地持续了一日一夜,在自己的病情没有丝毫起色的情况下,勃然大怒的殷容睿将当夜所有的内监宫女全部革职发放,并召集了所有我那御医殿的前同僚们前来看诊。